他动作很快,昨晚刚说要送我去北城,今天就派人来给我收拾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任由那些人整理着行李。
裴言琛今天也罕见的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别墅一直陪着我。
我沉默的盯着那些忙碌的陌生人,都很眼生。
但却对裴言琛异常恭敬,我咽下喉咙间的酸涩,说道:
「我不想去北城。」
一直拿着手机处理文件的他百忙之中抽空看了我一眼。
听见我的话,微眯着的眼里略带一丝警告。
「心月,你要听话。」
「我是为你好。」
我轻笑出声,又是这一句。
三年来,每次我拒绝、表达不满时,他总是这一句话。
为我好。
以前我会信,这次呢。
到底是为我好,还是打着为我好名义把我送的远远的。
好让江知意安心养胎。
三年前,婚期临近时,江知意下药爬上了他的床,一夜荒唐后。
他被逼着娶了别人。
当时的我坚决要分手,裴言琛苦苦哀求我留在他身边。
承诺一定会娶我,当时的我,傻傻的信了。
从他的未婚妻做了他的情人。
第一年,他说刚接管公司,需要江家的支持,所以在我发着高烧那天,他选择去陪江知意,事后一句逢场作戏便轻易化解了那天的争吵。
第二年,他说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他无法给这个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所以我独自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事后他陪了我三天,便带着江知意去了拍卖会,热搜整整挂了五天。
而今年是第三年,他隐瞒江知意怀孕的事实,打算把我送得远远的,试图再一次糊弄过去。
三年前的我一意孤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正如三年后的我沉默寡言,什么也讲不出来。
因为,这是我当初自己选择的路。
「裴总,花房里的花,需要清理掉吗。」
「夫人喜欢种菜,如果让她看见……」
一个年龄稍大的妇人从院外进来,眼里都是对他的恭敬。
却在看见我时,目露鄙夷。
裴言琛打断她的话,淡淡道:「处理掉吧。」
那些花,是我搬进来第一年他亲手栽种的。
满园的月季,是他隐藏在外表下汹涌的爱意。
如今,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处理掉。
裴言琛察觉到我心情不好,放下文件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下颚慢慢在我头顶摩擦,柔声道:
「北城那里我已经让人重新栽种了,你去了就能看见。」
我沉默良久,再一次问出了那句话。
「裴言琛,你还会娶我吗。」
直至这一刻,我还在心存希冀,期盼着他能像以前一样斩钉截铁的回答我。
会。
头顶的人半天没有回答,我执拗的等着他的答案。
裴言琛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疲惫。
「心月,我不想骗你。」
「但现在,我真的无法娶你。」
「你的出身就是一大难题,我已经不能像三年前那样用同样的方法逼他们屈服了。」
「再给我点时间,不要钻牛角尖。」
我的出身,我在钻牛角尖,三年漫长的等待。
他的话让我登时红了眼眶,几乎是忍着将喉头的哽咽吞了下去。
时至今日,我才猛然回觉,当初的承诺早已变成了一句空话。
可裴言琛,我已经给了你三年的时间。
以后,不会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