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转了转脸,窗外漆黑一片。
病房门被人推开,她转头过来,进来的却不是纪庭,而是他们车队的队长,手里提着餐盒还有水果。
他说他姓林,叫他小林就行了。
“我姐夫呢?”她问他。
“在外面抽烟。”
苏念念‘哦’了声,又问他:“你们是不是从拉萨就跟着我们?”
他说是。
“你们不是来工作的吗?”
“上个星期已经结束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休假吗?”
“要不然哪来的时间跟你们一路?”
所以,自从父亲说她要来西藏打电话给他,他工作结束后便特地留下来等她,还不着痕迹地跟了她一路过去……
苏念念忽然就说不出话,眼中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就连父亲都没有对她这样上心。
而他,也不过是跟她关系不好不坏,没有过深厚相处,见面加起来都不到五次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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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了小半碗粥就没胃口,搁到一边。
小林问她要不要吃水果,她又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小林有些无措地问。
“我想睡一会儿。”
她朝这个不知如何照顾一个小女生的年轻男人露出浅浅的笑。
“哦。好。”
小林如释重负。
在他离开病房后,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许久没入睡。
而纪庭,也没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时不时的咳嗽声中迷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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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她床边坐着个阿姨,说是纪庭请的看护。
毕竟他们几个大男人照顾一个年轻女孩不大方便。
没有见到他,她忽然有些失落。
苏念念打开手机,队里的几名队友都给她发了消息,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他们还是照计划走,让她好好休养,以后有机会再去。
不是不遗憾的,可为了小命安全,她还是老老实实到此为止。
那晚发病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她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
回完队友们的信息后,她想了想,拨通了他手机。
“姐夫……”
她语气娇软,像往常跟家人说话。
“好些了吗?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好多了。”她望着窗外,天空一片晴朗,就像她的心情。
“那你好好休息。”
听他的语气,好像是想挂机了。
她急忙开口叫他:“姐夫……”
“嗯。”
他低应一声。
“我生病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妈?”
若是他们知道她这次在西藏碰到这么危险的事,以后她想再跟朋友出去旅行的机率是零。
她可不想一直被家里人像养只金丝雀一样,只能关在笼子里仰望蓝天大海。
这次西藏之行,只是意外。
世界那么大,她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去。
他没有马上回应,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她,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姐夫……”她声音软了又软:“我爸要是知道我这次出这么大的事,回去后肯定会软禁我一个暑假不许出门。我都已经十八岁了,他老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你见过有谁这么大了还被禁足不许出门的吗?”
本来她是要求人的,但话到最后,语气又带了抹不服气的讨伐。
“他有说过要禁你的足吗?”
他有些好笑的问她。
“那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若他知道了,他不仅会软禁我,连我妈也会被责骂。只要你不说,什么事都没有。我不会被禁足,我妈也不会被责骂,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对不对?”
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我考虑一下。”他没有立刻答应她。
“姐夫……”她拉长声音。
“你好好休息。有事跟阿姨说。”
“那你呢……”
不过来看我了吗?
“我在这边还有点公事要处理。有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我。”
他交待。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那边一阵沉默。
苏念念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
“那我不妨碍你工作了。”
“嗯。”
他率先挂了电话。
-
苏念念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恢复得很好。
但这三天,纪庭一次也没来看她。
她发消息给他,问他工作忙完了吗?几时有空来医院?
他回复时反问她:有事吗?
苏念念有点被气到,没事他就不来看她了?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她有些赌气回道。
扔下手机,开了一张购物单,让阿姨到超市帮她买。
住院几天,阿姨都不让她去洗澡,每天都只是擦身子,她受不了。
医生都说明天就可以出院,她才不要再这么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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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庭推门进来时,没看到看护阿姨,病床上也没人。
他环视一周,目光朝水声悉悉索索的浴室而去.
不是说不能洗澡?真是个不听话的主。
他转身要离开时,门忽然打开。
苏念念忘记带换洗衣物,身上就围了一条短短的毛巾,大半个身子隐在浴室门板后,打开门,刚叫了声“阿姨……”就意识到那站着的人是纪庭。
“姐夫……”
她低呼一声,砰地关上浴室的门。
纪庭回过神,闭了闭眼,浓密的眉毛紧蹙,然后转身离开。
手刚握上门把柄,身后传来个弱弱的声音-
“姐夫,我忘记拿衣服了……”
男人的脚步僵住。
“我叫阿姨帮你拿。”
他头也没回。
“阿姨去帮我买东西,没这么快。”
“我让护士进来,你等下。”
他很快拉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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