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见我第一次忤逆,徐修怀的脸色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而来的是滔天怒火。
“冥顽不灵,真当本宫治不了你么?”
“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打!看看她的腿有没有她的嘴硬?”
棍棒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我的腿上,直至双腿血肉模糊,侍卫们依旧没有停手。
我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痛么?
痛的。
可比起失子之痛呢?
远不及一分一毫。
冷汗浇湿了我的全身,腿也疼得发颤,血与汗交融染透了地面。
可我依旧直着腰没跪。
徐修怀怒不可遏地叫来了两个侍卫,一人一边扼着我的肩膀往下压。
“噗通”一声。
我挣扎不过,跪在了江莺面前。
江莺晃了晃徐修怀的手:“太子哥哥,算了吧,万一姐姐对我怀恨在心怎么办?”
“她毕竟是太子妃啊,国师钦定的未来皇后,地位崇高,尊贵无比。”
徐修怀眼底充满了鄙夷之色:“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狗一样给你跪下。”
“沈宁安,若是你再不肯给莺儿道歉,我就将你父亲的骨灰扬了。”
眼泪豁然夺眶而出。
尽管我痛得眼前阵阵发黑,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莺儿姑娘。”
趁男人没注意时,江莺俯身在我耳畔低声道:
“不被爱的人是没有资格做太子妃的。”
“你争不过我。”
哪需要争。
我从来比不过她。
徐修怀临走前,冷声道。
“待世子从宫中回来,同样将他关进祠堂闭门思过。”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对彻儿的死毫不知情。
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到底什么样的冷漠无情,连自己孩子死了两个多月也不知道。
两人随即相拥离开。
四面寒风像是要钻进我的骨头缝里,浑身又冷又疼。
半夜,我发起了高烧。
难受之际,突然感觉有个温热的东西敷在了我的额头上。
耳旁隐约还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东宫的人就是这么对待太子妃的么,怎么连我府上的小丫鬟也不如?”
隔日我醒来时,柴房的门不知怎么被关上了。
头和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我有些疑惑。
只是还没容得我多想,江莺捧着个盒子,笑容满面地进来。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我掀了掀眼帘,以为是食盒。
下一秒,江莺掀开了盒子,得意洋洋地冲我道:
“是你儿子的骨灰呢!”
“对了,当时是我推徐彻下水的,可惜徐修怀的眼里只有我,根本不顾他的死活。”
“徐彻本可以被侍卫们救上来,但我命令人不准下水,于是他死了。”
“你把儿子还给我!”
我血气翻涌,不顾一切地去抢她手中的盒子。
江莺侧身一躲,抓了把骨灰撒到地上,倒打一耙。
“姐姐,都怪你冲过来!我才手抖撒到了地上!”
心中的恨意如滚滚雷霆,我失控地上前掐她住的脖子。
江莺手中的骨灰盒“啪”的一声跌到地上。
外头风一吹,白色的灰漫天飞舞。
鲜少落泪的我,再次被逼出了两行泪。
身后一股力量将我踹到地上。
徐修怀紧紧护着江莺,大声吼道:
“沈宁安,多少次了!你还是死性不改!”
江莺哭得梨花带雨:“我不过是想给姐姐送些面粉过来,她竟然想要杀了我!”
我捧起地上只余下丁点的骨灰,喃喃道。
“彻儿,我的彻儿......”
我本该活着的孩子!
此时此刻,我抛去了所有理智,只想与他们拼命。
只是我还没站起,徐修怀拔出手中的剑刺进我的胸膛。
他目光森然地看着我:
“你以为提到孩子我就会放过你么?”
“来人,将太子妃吊起来放在门外七日,让她好好冷静下来!”
我想说点什么。
可徐修怀不给我半分机会。
当我被吊在门上的那刻,下面的徐修怀温柔地揽着江莺。
她手中还拿着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做工好粗糙的手镯啊,也只有贱人才喜欢戴这种货色的饰品吧。”
徐修怀安抚道:“改日我送你个好的,别让垃圾脏了你的手,快扔掉吧。”
两人打情骂俏着。
而我的手臂被绳子勒出了血痕,胸膛也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奄奄一息。
昏迷之际,我的身体陡然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皇兄,你又对我的未婚妻又做了什么?”低沉的嗓音满含怒意。
徐修怀先是震惊,而后觉得荒谬。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徐墨凌不答反倒冷笑一声:“皇兄真是好雅兴啊,趁着孩子百日之忌,竟拿他的骨灰给自己的情人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