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凌坚持下,朝臣做出退让,答应等我生下皇子便立后。
此后,他便急切地想要我早日有孕。
可我担心边疆战事未平,若此时有了身孕,便不能再用傀儡术助他征战。
所以,我一直偷偷服用避子汤。
谢凌发现后,与我大吵一架。
此时,何将军接回了何玉梨。
何玉梨听闻我偷喝避子汤,向谢凌直言:
“倘若凌哥哥如此对我,我必定是全凭凌哥哥安排,信你便好,为何要自作主张?”
谢凌正与我置气,得此解语花,便把她留在宫中,住进落梨苑。
百般宠爱,赏赐不断,落梨苑一时风头无限。
我困在无人问津的中宫,和侍女芜辛大眼瞪小眼。
我体乏无力,本以为是时疾,不曾想竟是有了身孕。
何玉梨初进宫那日,在落梨苑献上一曲凌波舞,恍如仙子。
当夜谢凌醉得意识不清,强要了我,又砸了我的避子汤。
这孩子,便是那日有的。
忽然想到,那晚床榻之间,他口中隐约逸出“玉梨......”
谢凌想要的,到底是身下的我,还是月色下水袖轻挥的何玉梨?
这个答案,我至今未知。
此刻,谢凌搂着何玉梨在榻上耳鬓厮磨,衣衫半解动情之际,适才奉命去千丝苑的侍卫慌张来报:
“皇上,千丝苑里......青娘娘出事了......”
4
“出了何事?”
谢凌一脸被打断情事的不悦。
侍卫不敢抬头,紧张道:“青娘娘不见了......满地是血......”
谢凌蓦地起身,声音里有一丝慌乱,“怎会如此?”
他连忙拢着衣衫直奔殿外,几步后,突然又找回冷静。
“定是躲起来了!”
“那些傀儡,皆是奉她心意行事,怎会害她?”
“她知道朕今日必要遣人去瞧,便这般作戏,与朕赌气。”
“多带点人,仔细在苑中搜寻,找到后马上带来见我!”
侍卫满头是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
“皇上,青丝苑里遍地是血,不似作伪......”
“够了!”谢凌厉声喝道:“你想造反不曾?”
侍卫吓得伏倒在地,“奴才这就带人去找......”
何玉梨拢着衣领过来,纤纤玉手抚上谢凌胸口,“凌哥哥别动气。”
谢凌怒气未消,气冲冲道:
“蛮女果然野性难驯,不知好歹,倘若她有你一丝温柔解意,朕何至于此?”
我如今不过是一缕无形的亡魂,却仍被这冰刀霜剑般的话语伤得体无完肤。
我曾笑言,自己野蛮成性,不懂诗书,配不上谢凌,待他平定天下,我便回南诏。
谢凌闻言脸色铁青,当晚把我折腾得快要散架。
床榻之间,他反复道:“不要再说你要回南诏,说一回我便这样一回。”
最后,我快失去意识时,他在我耳边轻语: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旁人再好我也不要。”
原来,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真作不得数。
他说一辈子只喜欢我。
如今,我的一辈子已经没有了,他的承诺也落了空。
6
何玉梨灵巧的手探入谢凌衣衫,一双美目含羞带怯地送上樱唇,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情热之际,何玉梨娇哼一声,搂着谢凌便往榻上倒。
不知为何,谢凌却推开她。
他坐起身,拢了拢衣衫,唤门外的侍卫。
“去将芜辛带来。”
芜辛很快被带到。
她一身南诏女子惯穿的黑衣,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静静立在殿前,既不行礼,也不说话。
谢凌却不以为意,开口问她:“你主子躲哪去了?”
芜辛的声音一点情绪也无,“至昨夜起,便未见阿姐。”
何玉梨皱起眉头,命人上前掌嘴。
“放肆!娘娘身份尊贵,岂是你能称姐唤妹的?”
芜辛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实际上与我情同姐妹。
我早年进山采药时,从狼群中救出她,她便一直跟在我身边。
她这般模样,只因她如今已算不得活人。
战场上,她为救我,被流矢射中心脏,难以活命。
气绝之前,我用巫术保住她性命,事后用傀儡术为她换了颗木头心。
此后,她便是这般不通人情的模样,仿若泥塑木雕。
我带她入宫后,她这般模样吓坏了不少人。
谢凌拦住何玉梨,向她解释了芜辛的情况。
何玉梨露出惊惧厌恶的表情,往谢凌身上靠了靠,“好吓人啊,怪不得她叫无心,原来是没有心。”
我冲她翻着白眼,大声说道:
“你才没有心!我们芜辛,芜是蘅芜,辛是辛姜,明明是两味极好的草药,你懂个屁!”
芜辛最怕别人说她没有心,以前有我在,谁也不敢这样说她。
可现在,没有人能听见我说话。
就连芜辛,也默然静立,一眼也没看我。
谢凌起身,带着芜辛前去千丝苑。
千丝苑是我修炼傀儡的地方,平日设有禁制,除了我和芜辛,旁人根本无法进入。
芜辛解了禁制,打开院门,死水般沉寂的面孔突然脸色大变。
“阿姐!”
她发出凄厉呼声,飞身入院。
7
侍卫们神情紧张,握紧了佩刀,谢凌浑不在意,大步踏入院内。
他精致的明黄色锦靴,鞋底浸透我的鲜血,留下一路血色脚印。
“青蔓你给我出来!差点害了玉梨性命,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谢凌环顾四周,发现院内满地傀儡残骸,处处是血。
他没好气地喝斥芜辛,“快叫你主子出来!”
芜辛一言不发,仔细嗅着院中的味道,检查地上的傀儡残骸。
谢凌气冲冲地在院中来回走动,一脚踢开地上的傀儡断肢。
“叮铃”
一声细响,谢凌和芜辛同时愣住了。
谢凌抢先捡起地上的物件,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