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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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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开口,她又接着说:

「再说,你怎么笃定你再加上一个孩子,就比得过我在嘉言哥心里的重量呢?」

说完,她狠狠跺了下脚,我们脚下的道具木板断裂开来,她直直摔了下去。

我一惊,下意识要去拉她,她却甩开我的手,用只能我们两个听见的声音说:

「好好看着。」

随后便惊呼一声:

「啊!」

在她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从我身后传来一道声色俱厉的熟悉男声:

「菲菲!」

宋嘉言快速掠过我,把白菲菲抱在怀里,着急地问她伤了哪里。

白菲菲一改刚才的强势,柔弱的靠在他肩上,娇娇地说:

「应该是扭到了脚,好疼。」

宋嘉言满脸心疼:

「没事的,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很快就不疼了。」

说着便抱起白菲菲准备离开。

全程好像都没有看到我。

我开口喊住他:

「宋嘉言。」

他一顿,开口像是要解释什么,我打断他,直接告知我此行的目的:

「我怀孕了。」

他眼里瞬间迸发出的惊喜不像做假,只不过很快被白菲菲的痛呼声压了下去。

他抱紧白菲菲,恳求地看着我:

「等我回来再说,好么。」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

我看着他抱着白菲菲走进剧组中心,呼啦啦涌来一群剧组的工作人员,他们簇拥着宋嘉言和白菲菲离去。

白菲菲在众星捧月中扭头望向我,无声地冲我笑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包里的手机不间断地嗡嗡作响。

是医生的信息,他最近一有空闲就劝我赶紧去住院治疗。

我掏出手机,打字回复:

「谢谢医生,我打算放弃了。」

7

回到家里,我感到万分疲惫。

还有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解脱。

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尽是斑驳的色彩,还是初中生的宋嘉言拉着我跑过拥挤的街道,风吹动他的校服,像是要带着我飞起来。

醒来后,我决定回去看看。

在生命的最后旅程中,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拉着行李箱,我来到宁安镇。

时间在这里好像停滞了,二十多年过去,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到宾馆办理完入住,我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着。

以前觉得好大好大的镇子,如今再看竟这样小。

不知不觉,来到了我以前的家。

3栋5楼,抬头看过去,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阳台上还挂着几件衣服,满满的生活气息。

不知道如今是怎样的一家人住在这里。

以前,家里只有我和妈妈。

不知道爸爸去哪了。

我问过妈妈,但她的回答总是变。

有时她会骂我:

「我对你不好吗?你就知道找爸爸!你爸不要你了,他死了!你去找他吧!」

有时她抱着我拍拍:

「爸爸出去赚钱了呀,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妈妈和小荷花。」

我小时候总觉得妈妈是与众不同的,或许她身上有邪恶女巫的魔法。

因为妈妈总是有两幅样子。

有时候她很温柔,会给我买漂亮裙子,给我做好吃的早餐,也会抱着我说爱我。

有时候又很可怕,她会哭着打我,尖叫着咒骂爸爸和我,喊着不如我们一起死了算了。

同学们都说我是疯婆子的女儿,是小疯婆子、小神经病,没人和我玩。

我一直孤零零的,直到七岁那年,宋嘉言转来我的班级,和我成了同桌。

他像模像样的对我伸出手,绷着小脸严肃地说:

「你好,我叫宋嘉言,我们做朋友吧。」

我有了唯一一个朋友。

有宋嘉言做朋友的日子很开心,但妈妈的病好像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好妈妈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坏妈妈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多。

她经常打我,边打边骂我怎么不去死。

有时候她会突然清醒,然后就抱着我哭,说对不起。

我一开始会回抱她,小声说:

「没关系的,妈妈。」

后来就没力气回抱了,妈妈打的太疼了。

在15岁那年,妈妈差点杀了我。

我正准备出门去上学,妈妈突然犯病,扑上来掐我脖子。

发疯的妈妈力气很大,我挣脱不过,渐渐窒息了。

我从没感觉这么痛苦过,或许我真的要死了。

最后是在楼下等我的宋嘉言见我许久没下去,上来找我,听见我挣扎的动静,他闯进来救了我。

那天,他拉着我的手,飞奔向医院。

我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当天晚上放学,宋嘉言不想让我回家,想让我和他去他舅舅家住。

我拒绝了。

忐忑地回到家,清醒的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在等我。

昏黄的灯光下,她给我讲了她和爸爸的故事。

故事的一开始,他们很相爱,虽然不富裕,但是很幸福。

但在某一天,爸爸偷了家里所有钱突然离开了,有人说他傍上富婆跑了,也有人说他原本有个家庭,妈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众说纷纭,不知真相为何。

妈妈找了爸爸很久,一直没找到,直到查出怀孕的消息,她才回到家,消停下来。

但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心底的魔障,她看不破,所以逐渐出现了精神分裂的情况。

说到这里时,妈妈哭了。

她对我说:

「对不起,宝宝,妈妈生病了,以前伤害你不是妈妈的本意,你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好么?」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

最后,妈妈说:

「回屋去睡觉吧,宝宝,妈妈收拾一下桌子。」

我走向房间,在进门的最后一刻,下意识的,回了下头。

我看到妈妈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像一只翩然的蝴蝶,消失在我眼前。

我没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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