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笑着将盖了章的申请表递给季思言。
方念郑重接过，轻轻吐出一口气，鞠躬道：“谢谢何教授。”
何教授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又关切的问：“不过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家里人没意见吧？”
季思言脑中闪过乔心茹冷淡的模样，转瞬即逝。
再回神，他语气坚定：“留学回来建设祖国，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我爱人是理解我的。”
教授夸赞道：“好，有觉悟，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那就先回去好好准备和家里人道个别。”
季思言走出办公室时，晚霞将天边映得通红。
学生拿着饭盒三三俩俩在校园里穿梭。
快要走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季思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心茹，谢谢你帮我找的资料，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你的帮忙，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适应大学生活。”
季思言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他的妻子乔心茹和夏柏宇正站在大门口边的树下。
乔心茹脸上是他极少看见的温和笑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
季思言攥紧手收回目光，低头想要绕开。
可还没走几步，乔心茹就看见了他：“思言！”
季思言脚步一顿，女人快步走上来：“今天部队里事情少，我特意过来接你。”
听见特意两个字，季思言看了看她身后一直望着这边的夏柏宇，还有他手里拿着的资料，眼底漫出一丝嘲讽。
抿了抿唇，他淡淡道：“既然是来接我，那走吧！”
乔心茹没有注意到他的冷淡，转头朝夏柏宇道：“柏宇，反正顺路，就一起回去吧。”
季思言没说话，夏柏宇主动笑着上来打招呼：“思言同志。”
一路上，夏柏宇都在说他跟乔心茹小时候的事情。
偶尔他也会笑着问季思言：“这些事心茹都没有跟思言同志说吧，你别看她现在成熟，小时候可淘了。”
季思言敷衍扯唇：“是啊。”
三人并肩，夏柏宇反而更像是乔心茹的丈夫，他才是那个外人。
他跟乔心茹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但认识乔心茹是在五年前。
当年季思言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成为知青，高考恢复的第一年，他考回了北京的大学。
乔心茹部队任务结束回北京，她的座位，刚好就在季思言的旁边。
后来一次军方研发项目中，两人再次阴差阳错相遇，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不久他们就谈了对象，两年后又结了婚。
跟所有夫妻一样，他们婚后的生活平静又温馨。
直到一个月前，下乡的夏柏宇也考上了北京大学回了城。
夏柏宇出现的那一天，季思言才知道，原来乔心茹还有这么一个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那段日子，乔心茹几乎日日魂不守舍，只要是夏柏宇的事情，她总是无比的上心。
一开始季思言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那次，乔心茹的发小生日，她去了发小家吃饭。
天色渐晚，季思言怕她喝多就出门去接她。
在发小家门口，他刚好听见有人感慨：“要是当初柏宇没有下乡，那跟心茹结婚的，就是柏宇了，你们俩可是当初我们胡同的金童玉女。”
“季同志虽然好，还是差点意思，不比我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
季思言站在门外，静静等着乔心茹开口。
可从头到尾，乔心茹都没有反驳，更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那一瞬，季思言站在风中，只觉得全身连同心脏，都被吹冷。
也是在那一刻，他做下决定，放弃这段与乔心茹的婚姻，亲自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