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落款处,有一枚小巧的海茗印记。
尖锐的刺痛感,如同一把利刃,毫无征兆的袭击了她的心。
这枚海茗小印,是她新婚时亲手雕琢,赠予陆司勉的定情信物。
小印是汉白玉所制,先前不慎磕掉一角,陆司勉心疼不已。
可现在,他却用这枚小印,为别的女子的春宫图落款。
这个夜晚,林琴茗在书房里,翻遍了整个书橱,找出许多幅春宫图。
一张张看过,越看越是心冷。
陆司勉为柳星洛画的春宫图,竟早在三年之前便已开始。
三年间,柳星洛借口寺庙礼佛、陆司勉借口外出公干,实则都是去与柳星洛厮混缠绵。
每次缠绵过后,陆司勉都会留下一副春宫图。
每一幅图,都像是在林琴茗心上反复戳刺,痛得她几近窒息。
无数次,她守着空荡荡的宅院,只为等陆司勉归来,而陆司勉却在温柔乡中,与另一个女子肆意欢爱。
上一刻,信中说着‘为夫甚为思念你’,下一刻,或许就吻上了另一个女子的唇。
这个夜晚,林琴茗的一颗心,像是被反复揉捏捶打。
从痛得钻心,到痛得麻木。
她步入卧房,从妆奁之中取出那支陆司勉送她的金簪。
那时他二人订婚时,陆司勉亲手所赠。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华贵的金簪连同过往的所有回忆,狠狠摔在地上。
……
林琴茗迈出医馆,回到了陆宅。
正房之中,陆司勉刚公干归来。
给她的礼物,放在雕花圆桌上。
林琴茗打开了盒子。
一对东珠耳坠,静静的躺在丝绒缎面上,色泽温润,精致非常。
陆司勉在她身后,亲手为她带上珍珠耳坠。
“喜欢吗?”他拥着她,一如往昔那般温柔。
可林琴茗,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她麻木的点了点头。
管家早已告知了她,陆司勉此番回城所带礼品,除了这对东珠耳坠,还有一条更为硕大圆润的东珠项链,颗颗珠子比林琴茗这对耳坠大了数倍。
然而,这条项链,却并没有送给她。
而是给了柳星洛。
隔着两道院墙,林琴茗仿佛能听到别人的嘲笑:
【不被爱的人,只配用赠品。】
项链与耳坠的比对,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林琴茗勉力维持的虚假幸福。
过去几年里,陆司勉每次离开,回来时都会给她带礼物。
有时是漂亮的首饰,有时是精致的摆件,还有些时候,甚至只是当地的特色小吃。
每次收到礼物,林琴茗都格外高兴。
她觉得,这是陆司勉心里有她的证明。
可是,看过那些春宫图,她一颗心如坠冰窖:
他赠与她的玫瑰花戒指,是他与柳星洛同游时,随意购置的。
他给她带的特色小吃,是他与柳星洛共进晚餐喉,顺手打包的。
往日甜蜜,此刻皆化作无尽的苦涩。
那些曾被她视作爱意象征的礼物,不过是他与另一个女子欢好后的残迹。
浴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仿若在她心间下起了一场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