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把菜里的胡萝卜挑出来丢掉,陈一平只是摸着他的脑袋笑。
看着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我想起女儿因为挑食被他吊在房梁上打被他按在潲水桶吃主食的画面,心中满是凄凉。
原来不爱是这样的,原来只有儿子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一夜无眠,陈一平推开办公室的门,我一愣。
一看时间刚到五点。
他身上的衬衫凌乱,依旧是昨夜那件,领口却多了一个口红印。
我没说话,等待他们先一步开口。
“秋华,我求你。”徐文钰一个箭步走到我的椅子旁跪下。
“我儿子需要换肾,不然会死,求你帮帮我。”
她摇晃我的裤腿,我有些难堪,想让她起来。
“文钰都这样求你了,你一点爱心都没有吗?”
陈一平一个箭步冲上来,扶起女人。
“平时积德行善,死之后能永登极乐。你就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死去吗?”
我一瞬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我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就突然扣下如此大一顶帽子。
“行。”我拉开一个笑容。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一平愣住了,他没料到我会和他提条件。
往日我十分温顺,他只要说一我绝不会说二。
我总是无条件接受他的任何指令,活像一个空心人。
“什么条件?”他搀扶着徐文钰走到沙发上坐下,活像自己才是办公室的主人。
他给女人擦了擦膝盖,这动作在我眼里十分扎眼。
我走到他们面前,指医院的方向说:
“你们俩去医院给我女儿磕三个响头,我就同意。”
3
“发什么神经。”吼叫声让我脑袋嗡嗡响。
“秋华,我知道你心善,最后再帮这一次好吗。”
他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出办公室,独留徐文钰一个人在里头。
他的怀抱混合着酒精和汗臭,实在难闻,我只能屏住呼吸。
“好吧,最后一次,割我的肾行了吧。”我长叹一口气。
“你发什么神经,你的肾没配上!”
我听到这句话楞在原地,原来你早就选好捐肾对象了吗?
“秋华我求你了,之后我就让儿子认你做干妈!”
“总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在,女儿不在了,我们得考虑养老问题。”
他语气低柔,仿佛刚刚大吼的人不是他。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认干儿子这件事,起码得让女儿同意才行。”
我看到他眼里瞬间闪过的不屑。
很快他又恢复过来,低声和我商量,仿佛不让里头的人听见。
“老婆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就同意吧。”
他露出一个笑,看得我反胃。
我还没回答,里头的女人便推门出来。
“老陈,上班时间快到了,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这里我不熟路。”
她的眼里满是疲惫,低垂眼睛让我看了都心疼。
他赶紧答应下来,突然又想到什么,咧开一个笑容对她说“秋华答应捐肾了。”
他边说边对我眨眼,我刚要反驳就被他捂住了嘴。
他们的车驶离殡仪馆,我坐回办公桌前捂住额头。
突然我接到医生电话:
“王女士,你怎么要拔管,停了呼吸机你的女儿必死无疑。”
我感觉如坠冰窟。
明明我没有松口,他居然背着我签了捐赠书。
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他们在车上嬉笑表情。
我疯了一样砸开花瓶砸向窗口,对着远去的车大喊。
随后又跪倒在碎片中央,泥土和瓷片插入膝盖里我也毫无感觉。
意想不到的,办公室门又被打开了。
徐文钰站在门口,笑着看我。
“想要你女儿的命吗?想要的话,就跟我去停尸房。”
我跌跌撞撞跟过去。
她走路很快,丝毫不顾及我被刺穿的膝盖。
“你为什么又回来。”电梯逐渐下落,我盯着倒影中的她。
她用尽全力一推,我撞上电梯壁。
“我跟老陈说有东西忘了拿,就回来了呗,他分别时不舍的啊,裤裆都要立起来了。”
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我吃痛,推了她一把。
随后一个巴掌迎上我的脸
“贱人。本来当时就应该把你一起撞死,现在就没那么多事了。”
“可是老陈不敢,留你个祸害挡我路。”
她扯着我的头发拉到停尸房门口。
似乎不解气,又打了我几巴掌。
“不就一个肾吗,你捐还是不捐。”
“三十年前你都同意了,现在怎么那么墨迹。”
我推开她,注视她的眼睛。
“三十年前什么事。”
4
虽然我心中早有猜想,但她再提及就让我更加确定。
“大儿子溺水,你以为真是意外?”
停尸房大门被打开,她步步逼近,我只能连连退后。
“和陈一平相爱的是我,凭什么你这贱人能为他生下儿子。”
“真不公平。”她的手指使劲戳着我的胸口。
“你这辈子就应该没有孩子,贱货。”
她的话语刚落,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被狠推一把,后腰撞上铁皮台面摔倒在地。
徐文钰快速跑了出去,关上大门。
“一平,好恐怖。她想把我关在里面。”
“怎么办,好可怕,里面一柜一柜的尸体。”
我捂住腰,痛得说不出一句辩解。
只能趴在地上,朝着大门缓慢爬行。
“一身尸臭味还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吗!既然你想把人家关在里面,就自己体会一下被关的痛苦。”
我惊恐地听着房门落锁声,不顾疼痛拼命跑过去拍门。
“陈一平你放我出去!”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听到那样的!”
我的心中只剩下恐惧,一想到要自己在这密闭空间中,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只是担心秋华反悔,叫她先把捐赠协议签了,结果她居然骗我来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