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辜负林剑的期望,
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日日吃糠咽菜,到死再没吃上一粒大米。
病了不仅没钱去医院,还要强撑着下地干活。
如果只是这样,我倒也能勉强养活自己和孩子。
偏偏又赶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种的粮食全都干死了。
草根、树皮、木头,能啃的东西都被我和女儿啃了个遍。
我厚着脸皮进城,求丰衣足食的婆家接济,
却被无情赶走,连杯凉水也没讨上。
灰溜溜回到乡下的我看到女儿的乳牙被桌腿硌断,满嘴都是鲜血的模样,
终于决定卖血。
可明明提前讲好了两块的价钱,拎着我血袋的钱胖子却突然反悔了。
他只扔给我一枚五分钱的钢镚。
“你弟弟说你一直在外头乱搞,谁知道得没得什么脏病,这血还能不能用?”
“就这么点,你爱要不要!”
我气不过,对他大打出手,
却被动起歪心思的他拖入田里,堵住嘴扒光了衣服。
我拼命挣扎,发出的动静引来了出门寻我的五岁的女儿。
生怕女儿的尖叫惊动更多人,钱胖子抄起粗重的木棍就朝女儿扑了过去。
我拼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光裸的手臂死死扒在钱胖子腰上。
却被他反手用力一推,脑袋磕在锋利的石头上,当场撞死。
目睹一切的女儿也紧跟着被他灭了口。
天灾肆虐的年头,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我和女儿甚至成了钱胖子的盘中餐。
所以重活一次,林剑这种为了弟妹甘愿当三弟替身的丈夫,我不要了!
林剑充满算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阮红梅不是攥着咱们村唯一一个返城名额吗?”
“委员看上她养父母陪嫁的名牌缝纫机和自行车不是一两天了,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东西给她,她把名额换给芳芳。”
“到时候我和芳芳接你进城,给你养老。”
利益当头,大姐于是不再说话了。
我恍然大悟。
前世家里被洗劫一空的谜团此刻终于解开。
怪不得我的返城名额最后落在了吴芳芳头上。
我强压下心中的怨恨,立刻转身向家里跑去。
我必须趁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