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位北狄察子与自己是旧相识?
他仔细搜寻久远的大漠记忆,却对眼前的“妻子”毫无印象。针扎般的头痛再度来袭,他不得不按住太阳穴,面露痛苦之色。
“赵巡检,大理寺要审看案卷……”
门外传来手下禀报。
赵大地裹紧蓑衣朝门外走去,出门时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萧潇孝。两人对视,心情复杂。
萧潇孝内心狂喜,猜测对方或许想起了什么。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狼嚎,这是紧急联络信号。萧潇孝脸色骤变,瞳孔深处涌动起诡异金光。
……
悬崖边劲风呼啸,卷起萧潇孝单薄的衣袂。多名黑袍护法伴随左右,狼首弯刀银面具尽显威武。
“努鲁尔神祇在上,开启神域之门。”
萧潇孝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伴随着咒语低声吟诵,崖壁上青苔噼里啪啦剥落,露出石头上篆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泛起金色光芒缓缓流动。
“开!”
萧潇孝一声清喝,符文骤然亮起。
崖壁随即裂开缝隙,露出一扇暗门。门内漆黑如墨,隐约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
萧潇孝率领黑袍护法迈步踏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她知道法术反噬越来越厉害了。
此次动用努鲁尔禁忌法术,她甘愿冒着巨大风险。
如果不能成功唤醒赵大地的爱恋记忆,她不仅会失去“李钰”这具肉身,而且将变成游荡魂灵。
易容成赵大地的妻子李钰,并取而代之,这是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倔强性格决定萧潇孝必须这么做!
与执行北狄王秘密任务相比,她更希望重拾与师兄的甜蜜爱恋,为此可以不惜代价,包括自己的生命!
暗门在身后隆隆闭合,甬道两侧壁灯依次亮起,照亮台阶上的祭坛。
一个与她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子,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你来了。”
李钰抬头面对来者,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萧潇孝款款拾级而上,来到李钰面前,手指轻抚自己的脸颊,“谢谢李钰姑娘,你这张俊俏的脸,我用着似乎更合适一些。难道你没有发现?努鲁尔法术可以修复肉身瑕疵,让我看上去比你更漂亮!”
“你们北狄人,都是这样假惺惺的吗?”李钰轻笑。
“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你,但我没有。”萧潇孝威胁的语气透着虚张声势,“想知道原因吗?”
李钰直视着对方眼睛,轻蔑地笑了。
“什么原因?不外乎你需要更多了解我,或者是因为……你爱上我的丈夫?”
萧潇孝身子一僵,想起赵大地喊她“钰娘”的样子。那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真的是李钰,真的是赵大地的妻子。
可自己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北狄圣女啊!
居然跟这位穷困民妇争高下?
简直耻辱!
“闭嘴!”
萧潇孝突然暴怒,一掌拍在石柱上。
周围石壁上的符文受惊疯狂闪烁,巨大的祭坛跟着摇摇晃晃,而被囚禁的李钰却无所畏惧。
“被猜中了?可惜啊,就算你扮得再像,也永远成不了我!记住,赵大地是我李钰的夫君!他爱的是我,不是你!”
萧潇孝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努鲁尔法术的反噬已经让她元气大伤,每每动怒或者表露出绝望情绪,肉身就会虚弱一分。
“走着瞧!我会让你亲眼看到,赵大地更爱谁!”
萧潇孝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李钰喊停。
“等等!小宝……小宝他还好吗?”
这一刻,李钰不再针锋相对,母亲对孩子的牵挂溢于言表。
萧潇孝脚步明显迟滞,那个生于贫贱之家,却仍保持着善良天真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尤其喊“娘”的稚嫩嗓音,能轻易将铁石心肠融化。
“小宝……他很好,放心吧!”萧潇孝随口敷衍。
可惜李钰根本不买账,嗓音突然尖锐起来。
“你骗人!我听见小宝哭了,他哭着四处找妈妈!而你……你这个冒牌货,根本不知道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母亲!”
萧潇孝胸口一阵剧痛。
这不是法术反噬,而是内心愧疚。
小宝这孩子确实懂事,也能跟冒牌母亲表现得很亲近。
但萧潇孝能明显感觉到,孩子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这对非亲母子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我能照顾好孩子!”这话说出来连萧潇孝自己都不信。
“用你的谎言吗?”李钰毫不留情当场奚落她,铁链震动哗啦作响,“还是用你的狗屁法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不懂如何做一个母亲!你只会偷,偷别人的容貌,偷别人的家庭,偷别人的……”
“够了!”
萧潇孝猛地转身,眼底泛起金色怒火,“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如果不是为了唤醒师兄的记忆,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李钰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有些懵懂难以理解。
“你跟我丈夫以前就认识?那他为何要把你忘掉?不会是你做了哪些对不起他的事情吧?”
萧潇孝沉默不语,快步走向暗门。
几名黑袍护法跟随她远去。
暗门隆隆关闭的间隙,李钰笑声传出来——
“你完了,萧潇孝!等我夫君知道这一切,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永远不配得到他的爱!”
萧潇孝步伐沉重到极点。
李钰猜的没错,她确实深深伤害过赵大地,但那是一场误会。她到现在都不确定,赵大地是否已经原谅自己。
豁出去赌一次!
月光下,萧潇孝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
这是法术反噬加重的征兆,肉身正在逐渐消散。如果不能尽快唤醒赵大地的记忆,她将永远失去重生的机会。
“就算你扮得再像,也永远成不了我!”
李钰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