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家啊秦先生。我刚还在说呢,出发前应该和你说声的,求婚这件事确实是为了弥补曾经我们的约定。没想到还是让你误会了。」
「真抱歉啊,下次不会了。」
嘴上说着抱歉,可傅时琛眼底没有一丝歉意,反倒涌出对我的嘲笑。
因为他笃定,裴知瑜永远会站在自己身边。
果然,下一秒裴知瑜就挡在他身边,很是气愤。
「你对他道歉什么啊时宸,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说完转头看向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在家不出声是想吓死谁,你看看这个家都乱成什么样了。秦宇,你非逼我骂你是不是?!冷死了,还不快去给我们送饭!」
「对了,这次爬山导致假肢好像有点损害,你过两天重新给我做个。」
看着她眼底的不耐,我硬生生气笑了。
「我到底是你的什么啊裴知瑜,护工?免费的假肢提供者?一条听话的狗?」
整个脑门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的痛,大约是熬夜的后遗症。
我抵着脑袋试图缓解疼痛,看裴知瑜瞬间黑了脸。
「你有病啊秦宇?!我都和你解释了你在这矫情什么个劲啊。还是你想气死我,害我再次抑郁症病发?!」
「不就是没去接受你的求婚吗,你现在在这发泄什么不满啊!秦宇,我可是你的女朋友!」
现在说这些,未免太过可笑。
疼痛好像蔓延全身,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开始发抖,我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让自己别晕倒,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求你,送我去医院...」
没力气了,我快死了。
她紧皱眉心打量着我,眼底都是怀疑。
「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她不信我。
紧接着,她牵起傅时琛的手越过我身边,进了主卧。
「砰」地一声,她关上门的同时隐隐嘲笑了声。
「看到没,每次和我吵架都跟我来这套。演的我都快信了,是不是挺搞笑的。」
脑海里绷了十年的弦,终于在这刻彻底断了。
这刻我突然明白,是时候该从这段卑微的感情里抽身了。
3
强撑着爬到茶几边拿起止痛药胡乱吞了几颗药后,我彻底倒在地上,祈祷着药效快点起作用。
偏头痛是照顾裴知瑜留下的病根。
车祸后她的脾气越发乖僻,每晚睡觉也是要我哄了又哄才能入睡。连带着我时常后半夜才能入睡,每次入睡前脑袋都隐隐发痛。
以前裴知瑜心疼我,会让我伏在她的身上帮我按摩。
手掌的温热带着她身上的馨香,会让我无比安心,比什么止痛药都管用。
可时间久了,她会在我发病时当做没看见,甚至在我拒绝帮她做事时怒斥我的装模作样。
等缓过神来,我还是去诊所去了一趟。
等待输液的期间,裴知瑜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
「人呢?不是说了我饿了要吃饭么,快点回来。再买条鱼回来,时宸爱吃。」
「别逼我发火,趁着我还有耐心赶紧给我回来。」
或许是见我始终没回,三分钟后她又发了条过来。
「秦宇,我腿疼。」
她想求和。
指尖微凉,冷的我一哆嗦。
这十年我们吵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架,大部分是我低头认错。但有些明显不是我的错时,她就像现在这样只要说腿疼,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给彼此台阶下的方式。
可这次,我不想顺着台阶下。
我太累了。
十年,照顾她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无数个撑不下去的夜晚,看一看从前的合照好像就能恢复力气。
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三个小时后输液结束,我才缓慢走回去。
餐桌上全都是外卖,每个盒子都放满了辣椒,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辣味。
为了配合裴知瑜清淡的口味我已经快十年都没有吃辣了,即使喜欢也强忍着。
可如今,这满桌的菜又是给谁点的呢。
「呦,舍得回来了啊。要不是时宸给我点外卖我怕是都要饿死在家里了。你倒好,去外头乱晃!」
她边阴阳怪气边夹菜,嘴唇被辣的不停斯哈。
从前我很注意她的饮食,这种容易引起胃疼的食物从来都不会让她吃。可现在,我已经懒得管她怎么样了。
大约是看到了我手上输液留下的痕迹,她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
「你去医院了?」
我没吭声,走到厨房倒水。
她丢下筷子追了进来,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我以为你是骗我的。秦宇,你去医院怎么不和我说啊。现在还头疼么?我也是因为你给时宸脸色看一时生气才会这样的...」
直视着她,嘴角扬起讽刺的笑。
「你在乎我的死活么?」
她一愣,下意识脸色一沉。
「我关心你你就这样对我啊秦宇?!要不是你做错了事情我会这样对你么。男人就要大度点,懂么?!」
我不懂,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还要我委曲求全。也不明白,明明倒下去毫不在意的她,此刻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动静太大,傅时琛走了进来开始和稀泥。
「先吃饭吧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啊。我和知瑜只是朋友而已,别为了我你们吵架啊。」
身心俱疲,我实在不想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谁在乎你们到底是不是朋友啊,你谁啊。」
男人脸色骤变,眼底变得阴沉。
裴知瑜气的脸色涨红,扯着我的衣服大叫。
「谁让你和时宸这样说话的,给我道歉!否则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了!」
推开她的手,我冷冷看着她。
「行啊,那就不见呗。」
「分手吧,从我家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