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为了嫁给楚逸轩,我不惜放下身段,甘愿为妾三年。
这三年里,我不断安慰自己,只要楚逸轩能为我回心转意,只钟情于我一人,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可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醒了我。
成婚三年,每次欢好之后,楚逸轩必定强迫我喝下避子汤。
即便我早年征战边塞,身体健壮,也禁不住这般折磨。
我强忍着泪水,勉强维持着仅存的一丝自尊,挥手让吟霜退下。
春夜透着丝丝凉意,我将护国令牌收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起身想去院子里走走,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婉清……”
我顺着声音走近书房,下一秒,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楚逸轩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而他平日里对我冷漠的桃花眼,此刻正直直地盯着一幅画像,
眼中满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与渴望。
他竟然对着他的小娘林婉清的画像……
许久,楚逸轩才停下动作,如珍宝般轻轻抚摸着画像,喃喃低语:
“婉清,我爱你。”
我僵立在原地,月光仿佛也变得冰冷刺骨,直直穿透我的身体,让我的心彻底凉透。
原来,那个在床上对我粗鲁的楚逸轩,面对他心尖上的人,也会如此温柔克制。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卧房,借着月光,看到镜子中自己苍白而狼狈的面容。
谁能想到,曾经的我,是那般明媚张扬。
我能驾驭最烈性的塞外骏马,在猎场上一骑当先,令众多世家子弟自愧不如。
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挥鞭抽打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一切的改变,源于三年前的皇家盛宴。
楚逸轩被封为镇北大将军,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尽显飒爽英姿。
皇上命他舞剑助兴,他手腕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百官皆为之惊叹。
在一众文臣之中,他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熠熠生辉。我望向他,心跳骤然加快,一颗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沦陷了。
吟霜曾拿着手帕轻声劝我:“小姐,您喜欢谁都行,可千万别对这位镇北大将军楚侯爷动心思。
楚逸轩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未断过,却从未见他真正将谁娶进家门。”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说道:
“我镇远大将军府的女儿,何时做事情失败过?
本小姐定能用真心让他为我倾心!”
后来,赐婚的圣旨真的下达。
当得知是楚逸轩主动向皇上求娶我时,即便只是为妾,我也欣喜若狂。
然而,大婚当日,我才知晓他的小娘林婉清已病入膏肓,他娶我,不过是为了给林婉清冲喜。
书房中楚逸轩对林婉清的深情话语再次在我脑海中回荡,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他婚前的风流,婚后的所谓收心,皆是因为他深爱着这个不能在一起的小娘。
而我苏瑶,不过是他这场禁忌之恋的遮羞布罢了!
寒风从窗户灌了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手中护国令牌的边缘冷硬无比,硌得我手心生疼,一直疼到心里。
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令牌上。镇远大将军府世代忠良,皇上御赐这护国令牌,以表彰家族功绩。
父亲一直将这块令牌为我留存,原本我以为,此生不会用到它……
我擦干眼泪,低声自语:“楚逸轩,我会离开你,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次日清晨,我早早进宫。
太监总管一脸为难地说:
“皇上近日忙于政务,苏小姐若有何事,还请等半月后的宫宴再说吧。”
无奈之下,我只好返回侯府。
吟霜为我梳妆时,像往常一样问道:
“老爷生辰,小姐还是如往日那般打扮吗?”
以往为了讨楚逸轩欢心,我改变了自己的脾气,连梳妆打扮都迎合他喜欢的温婉贤淑风格。
但今日,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目光平静如水,说道:
“不,把那件绣金牡丹裙拿出来。”
我苏瑶,今日要重拾曾经的明艳!
吟霜微微一怔,很快便为我梳妆完毕。
插上最后一根珠翠簪子时,吟霜由衷赞叹:
“小姐本就尊贵无比,就该是这般光彩照人的模样。
是那楚侯爷没眼光,看惯了那些庸脂俗粉,根本不懂欣赏小姐这国色天香!”
我轻轻抚摸着簪子垂下的流苏,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心中一颤。
是啊,我本就该如此。
嫁入侯府这些日子,家族长辈指责我
“娶此悍妇,有辱门楣”,
可为了楚逸轩,我都默默忍受。
因为他喜欢温婉安静,我便收起心爱的长枪,笨拙地学习焚香、烹茶。
甚至跟着林婉清学习刺绣手帕,指尖被针扎得满是血点。
满心欢喜地将手帕送给他,他却一声不吭,随手就扔在一旁。
再次看到那手帕时,已经被侯府的狗叼去当了窝。
回过神来,我收起情绪,登上苏家的豪华马车,前往镇远大将军府。
父亲见到我身形消瘦,声音不禁哽咽:
“我的瑶儿,你受苦了……”
这时,坐在主位的太子看到了我,起身走来。
“孤听闻苏小姐早年在边塞征战,不喜京城这些繁文缛节,孤恰好得了一匹西域宝马,不知苏小姐可否到东宫一叙?”
我抬起头,对上太子温和含笑的目光,心中压抑已久的叛逆情绪突然爆发。
楚逸轩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又何必压抑自己,做一个贤良温顺的妾室?
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他了,放纵一次又何妨。我微微点头,说道:
“殿下相邀,是臣女的荣幸。”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高声通报:“镇北侯到
——!”
我的心猛地一紧,脚下一滑,竟直直朝着旁边的荷花池栽了下去!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冰冷的池水瞬间将我淹没。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
我本就不擅长水性,又被这三年的汤药伤了身体,只能任由对方将我抱上岸。
刚上岸,楚逸轩那复杂难测的目光便直直向我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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