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什么叫被捧在手心里。
盘算再三,我决定亲自去裁缝铺挑订婚用的喜服。
我特意选了最好的面料,反复和裁缝讨论款式。
就在快要定下来时,陆卫东闯了进来:
“给老子做的新郎装呢?怎么还不拿出来!”
他后头还跟着苏晓娟,胳膊挽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老师傅见状愣了下,满脸为难。
我正要解释,苏晓娟却趁乱冲进货架,一把拉下来那件我亲自选料定制的喜服,
“卫东哥,能不能给我买这件,我想穿着和你去看电影!”
她目光飞快扫过我,嘴上却装娇弱:“林同志要是不乐意,我也不会勉强。”
闻言,陆卫东颐指气使的冲我道:
“那你就重新做一件,这件先卖给小娟了。”
我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苏晓娟一脸娇憨地挽住我:
“那我就谢谢姐姐啦!”
他们根本不问我的意见,就直接替我做了决定。
身边的老师傅想要帮我说话,却被我直接抬手打断。
“好啊,我这件定制的喜服要两万,你们怎么支付?”
陆卫东眉头狠狠皱起。
“你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一件破衣服就要两万?你故意找事是吧!”
我好整以暇,反倒是苏晓娟委屈巴巴。
“卫东,那我还是不要这件衣服了,我不想让你为我破费。”
话虽这么说,可也没见她放下衣服。
陆卫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眼色冰冷的看向我。
“林晚星,你敢找我要钱,信不信我现在就取消婚约,到时候你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喜服就算是镶了金都只有被人嘲笑的份!”
话音刚落,眼前的弹幕瞬间炸了。
【忍不了了,怎么会有这种自作多情的奇葩?谁尿黄呲醒他!】
【这种自大普信男,哪里比得上男主沈归鸿?还取消婚约呢,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啊!】
我心里冷笑。
越是在意别人拥有的,越是自卑。
小时候那个满嘴理想情怀不问出身的少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侵蚀。
自从我家成了万元户,他的目光里就多了贬低与酸意。
总喜欢把“城里人”、“万元户”挂在嘴边,说什么“你拿父母的本事当脸使”。
故意用最难听的话来扎我的心,只因深觉不如。
我突然感到滑稽:“陆卫东,你凭什么断定,我要嫁的人会是你?”
3
陆卫东冷笑着抬起下巴望向我。
“全县都知道你十岁就舔着脸跟在我后头说要当我媳妇,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
苏晓娟依偎在陆卫东臂弯里,脸上浮着得意。
“卫东哥,你可真小看咱们晚星姐了,人家林家可是全县首屈一指的万元户,全国各地的大厂长小局长,哪一个不是捧着票想娶她,招亲信不信能排到县城外。”
“那她也只愿意嫁给我!”
说罢,俩人搂搂抱抱,作势离场。
快出厂门前,陆卫东回头冷声吩咐:
“这件衣服我就拿走了,还有新郎服记得今儿晚上送到老子家。”
“哦,对了,新郎服胸前给我绣朵杜鹃,晓娟爱看,听见没!?”
一旁的缝纫师傅轻叹一口气,为难的看着我。
“她想要就全给她吧,正巧我这边有新面料,省得和她争抢。”
“新郎服你随便弄,不用管他,反正他不是我男人。”
晚上,县里有马戏表演。
演出快结束了,苏晓娟才姗姗来迟,后头一男的横着化肥袋,往人堆里一扔。
“林晚星,有你的东西。”
我垂下视线,那化肥袋破着口子,里面团着一件皱巴巴的红喜服
袖口已经被扯得稀巴烂,领头还斑驳着点点腥湿的污渍。
甚至隐约飘着一股男人身上的汗味和腥臭味。
苏晓娟侧头笑,嘴角一挑:
“林同志,本来衣服昨晚就还给你的,可卫东非要拉我去放映室......啧,也是没办法。”
“大家都说你心宽,万一误会了,别生气。”
周围女人们指指点点。
“林晚星这人哪,就是能忍,心大得能养鱼。你们说,她要是真急了,能让人欺负到这份儿上?”
“可不!”有女工压根没敛着声,故意阴阳怪气,
“都这样了还要嫁陆卫东,林家这个独苗儿,放在以前能当个妾都算抬举她了。”
旁边的大娘翻着白眼道:
“啐,倒贴供销社主任,人家都不稀罕。”
我心头微微发紧,但面上平静如常。
两手将那破烂喜服拾起,走到表演用的火炉边,把它哧溜一下塞进灶口。
没人再敢吭声。
我撩了撩沾了汗的碎发,扯开话题,笑着和大家聊天。
苏晓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冷笑着转头朝角落走去。
第二天,厂里的宣传栏便又多了新花样。
红色粗体的通知下,一组照片赫然醒目。
正是一张我小时候写给陆卫东的情书。
旁边是陆卫东和苏晓娟钻进小树林的暧昧合照,笑得合不拢嘴。
厂里人围得水泄不通。
年轻小伙子干脆把“林晚星倒贴供销社主任”编成了顺口溜。
下午饭时间,连厂门口的小卖部门前都能听见。
可当天下午,只见几个工人手忙脚乱撕下小树林那张照片。
然后贴上苏晓娟在妇保所留下的堕胎记录,名字和时间都被红框圈出。
厂里所有人哗然。
次日一早,我照常到厂里去,忽觉被一双手猛地摁住。
“林晚星,供销社卫东主任喊你过去。”
是保卫科的马队长,脸色阴沉。
我还未回神,身边两个高个子保卫员已不由分说按着我,拖进了仓库后门。
苏晓娟蹲坐在一堆棉麻袋上,脸满是泪水,手里紧攥一瓶农药,
“林晚星,你得意了吧?你四处造我的谣,我以后怎么在厂里做人?你......你是要逼死我吗?”
仓库门吱呀一响,陆卫东快步走了进来,
“林晚星,你就这么恶毒?晓娟不过发了几张照片,你竟然使阴招断她活路!”
我咬着后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