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他。”顾之说得很轻松，“如果你不希望，那就先瞒着他，瞒一天是一天，随你自己决定。”
乔伊难过地咬唇，她的鼻尖酸酸的，仰头望望壁灯，简直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天洛失明，亦宸失忆……真是命运弄人。
这天，很晚的时候，乔伊还在劝说着劳恩医师跟自己回江城，为亦宸看病。
很快，劳恩就答应了，这完全是看在顾之的面子上。
但是治疗方案是个很大的难题，主要是患者他并不配合，不愿意承认自己失忆了，不但不记得自己的老婆，有些行为，似乎是故意为之，也就是说，患者的情绪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也可能是前期的治疗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一夜，乔伊几乎是彻夜无眠的。
快要天亮的时候，她拉开落地帘，竟然看到晨光中，叶天洛呆坐在楼下的藤椅里。
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乔伊的心一点点地酸了。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完美无暇的人，竟然要面临失明，一片漆黑的世界，他该怎么度过呢？
很明显，他也彻夜未眠，看来，自己的情况，他是了解的。
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乔伊才披了风衣，走出了房间。
一杯热茶递到叶天洛面前的时候，他才收神，转眸看她。
乔伊看见他眼里的一片晶莹，她的内心震撼了，他哭了？
泪水落掉下来，毫无掩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天洛哭，那种宁静哀伤的眼泪，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加折磨人的心扉。
捧着温热的茶杯，叶天洛看着乔伊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不去看她的眼睛，也没有去擦拭那颗珍贵的泪珠。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着……沉默了很久。
“很难想象，如果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了光亮，会是怎么样的。”他的声音宁静温和，他甚至有些贪婪地凝视着她，似乎想要深刻地记住她的模样。
听得她的心，如刀尖划过般疼痛，视线也模糊了，忽然有些难以控制的心绪。
“天洛……”他都知道了吧？她唇角上扬，乐观地安慰着他，“不会的，顾之都说了，你这种情况还没有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接受他的治疗，他是最好的医生，他会帮助你的。”
“我真后悔。”他抬眸凝视着她，深深地凝视着她，眸子里满是哀伤。
乔伊微愣，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以为你有了好的归宿，我可以放手，唯一的牵挂也该变成祝福。”他喝了一口温茶，声音哀怜，“其实我看过医生，但没有接受治疗……可是你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要面临自己任性的结果，如果我失明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天洛，你真傻！”乔伊声音低哑，“没有我，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
突如其来一种挫败感袭击着他，叶天洛叹了一口气，“谁叫我爱上你了呢？没有你，我感觉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
“……”乔伊自责极了，她揪心地痛，“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你一定是希望我自责内疚死，一定是希望我即使结婚了，也要一辈子记得我欠你的债。”
“是。”他的声音冷冷的，说得坚定倔强。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爱过你呀？！”乔伊站起身，近乎崩溃地朝他嘶喊。她真的无语极了，这算什么逻辑？
天洛触电般一颤，睫毛缓缓抬起，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她，心如刀绞。
“在烹饪班的时候……”乔伊不想再提，她难过地抹去了泪水，“我只问你，如果我需要你，你愿不愿意为了我接受治疗？”
“那我问你，如果大哥真的和白迪恩在一起了，他们结婚生子，十年八年地记忆恢复不了，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你愿意放弃吗？愿意给自己幸福的权利吗？”
乔伊身子一僵，思绪有片刻的停滞，被长发遮住的眼睛里，泪花滚滚，这是什么逻辑？是在威胁她吗？
“你给的答案，就是我要给你的答案。”叶天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点也不像那个宁静美好的王子，反而像一只孤独的野兽。带着他从未表露的倔强与霸气。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撒了过来，细碎地在他身上跳跃，蒙上一层震慑人心的魅力。
他在等她的答案，然后，她却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