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唇,眼泪却没忍住,一颗颗砸下来。
他一愣,手还搭着我肩,就听我哑着嗓子哭出声。
“乔言筠,我不是说了吗......不想跟你争了。可怎么穿到古代来,你就还是命那么好......”
“你看看你现在,得封请品,夫人敬重......”
我一边说,一边抖着肩膀笑,笑着笑着,哭得更厉害了。
“我呢?我娶了个凉薄的贵女,闻着她为外伶用来对付我的安神药,还谢她体贴,她骗了我那么久......”
乔言筠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气,拉我进门,语气很轻。
“苏煜,都到古代了,你这性子还是这样。”
我难受得一塌糊涂,没看到他眼底那一丝苦涩的笑。
那一瞬,我没读懂那笑意,也没有追问。
他吩咐人煮姜汤,又递给我帕巾让我擦脸。
我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倒在榻上,烧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放晴,院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乔言筠,我要见他。”
齐书荷的声音低沉压抑。
乔言筠站在门口,冷冷拦着她。
“现在才来?齐书荷,你要是真担心他,昨夜那么大雨你怎不追出去?现在天晴了才装出一副关切样,谁信?”
齐书荷皱眉:“我昨夜有事缠身,实在脱不开身......”
乔言筠冷笑:“是你身后那位缠着你吧?”
我不忍他一人替我受气,撑着烧得发烫的身子推门出去。
却一抬眼,看见齐书荷身后的竹微。
他穿着一身素衣,皮肤白得发冷,头发束得干净整齐,一看就是特地打扮过的。
见我出来,他眼圈微红,嗓音却稳着:“苏煜,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
“出身低,不正经,还狐媚。”
我望着他,面无表情。
他却忽然低头一笑,那笑带着一点刻意的讨好:“你若觉得我不配,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老冲她发火。”
“她连饭都吃不下,还怀着身孕......我看着心疼。”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不该来,可我求你,就当看在我低贱一场,别再折磨她了,好不好?”
我眸色一凛,冷声道:“滚出去。”
乔言筠讽刺地笑:“好一出苦肉计。你是不是还想让人给你披麻戴孝请功状?”
竹微垂着头,眼神却抖了一下,唇色苍白。
齐书荷皱眉,上前想扶他:“你别跪了,你身子也不好......”
她话音未落,忽然冷冷地抬头看向我,声音压得低沉:
“苏煜,他跪你,是敬你。你怎能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给?”
我怔住。
齐书荷却像终于爆发,压抑不住地怒吼:“你为何总是这样?!”
“他温和从不与你争,处处让你。你口口声声说不争,可骨子里自私得紧!从来不问我的想法,只顾你自己的委屈!”
“他今日来,是为我,也是为你。可你和乔言筠联手讽刺他,你让我情何以堪?!”
“苏煜,你太让人寒心了!”
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既如此,你便携他同往别院,好生过你们的‘不寒心’日子,别再来烦我。”
齐书荷气得颤抖,正要扶竹微离开。
竹微却忽然挣开她的手,踉跄几步走向池边,哽咽开口。
“我知道我出身肮脏,唱过小曲、陪过酒。你们都觉得我是祸。”
“可我哪句是真话?哪句不是心疼她?”
“书荷若是跟你在一起就能过得好,我认了,我现在走。”
他一步步退向池边,语气还在压着:“书荷,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下一瞬,他脚下一滑,他整个人跌入水中!
“竹微!”
水面激起层层涟漪,将所有声音尽数吞没。
03
竹微被仆人拖上岸时,齐书荷气得浑身发抖,一路疯了一般冲向医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像看一场荒唐的剧落幕。
直到傍晚,齐书荷才回来。
傍晚,齐书荷回来了。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推开门,将手中药碗放在案几上。
“药煎好了。”
我发烧后牵扯出了哮症,正喘得厉害,靠在榻上,一时间竟无力回话。
她见我不动,便端起碗走近,坐在我身侧。
“方才听婢女说你又咳了大半个时辰。”
她轻声道,语气听不出悲喜,“你这哮症,原也不是一两日了。”
我喉咙发紧,终究还是接过碗,慢慢饮了下去。
药刚入喉,我却猛地咳得更厉害,整个人弓成一团,喘不上气来。
“咳......咳咳咳!”
舌根一阵发麻,胸腔像堵了团火。
我猛地抬头看她。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
她一顿,低头抹了抹我的嘴角,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没什么,不过是加了几味助发药性之物,你这病拖太久,不破不立。”
我声音发颤:“你是想......杀我?”
她轻笑了一声,像在笑我多心,又像在笑我可怜。
“你毁了竹微的腿。他曾经可是顶尖的名伶。”
我喘地眼睛猩红,断断续续回话。
“他自己......跳的。”
“他是为你而跳!”
她突然嘶吼出声,像是将所有理智一并撕碎,“若不是你和乔言筠当众羞辱他,他怎么会心灰意冷到这个地步?!”
她的吼声砸进胸口,像石子落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我忽然想起从前,她坐在我床边轻声说:“你体弱有哮症,不能淋雨、不能动怒,更不能为小事伤心。”
“苏煜,我不许你死。”
那时的她,半夜为我掖被子、替我焐手、亲自炖汤熬药。
她说:“你是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可现在,却拿捏住我的弱点,要为了他人害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脚步。
乔言筠冲进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齐书荷,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