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阶炼体第二重带来的澎湃力量感,以及“黑色铁片”在突破时展现出的神秘威能,让风栖梧心中那颗名为“野心”的种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滋长。但他并未被力量冲昏头脑,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和审慎。
他知道,自己实力的提升,固然可喜,但栖霞镇的局势,却也变得越来越凶险。
这几日,从狗子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汇报中,他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张百善那近乎疯狂的搜查行动。那位从郡城请来的“高人”李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据说其嗅觉之灵敏,能够分辨出数日前残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气味,并且已经将怀疑的范围,逐渐从最初那些地痞流氓,缩小到了回春堂内部以及周边区域!
虽然风栖梧自信自己潜入和离开时处理得足够干净,但那位李先生的存在,始终像一根悬在他头顶的毒刺,让他寝食难安。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无形的搜查网络,正在一点点地收紧。继续留在此地,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念头,在风栖梧心中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但在离开之前,必须将这盆脏水,彻底泼出去!否则,一旦被那李先生锁定,以张百善如今的疯狂,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后患无穷!”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投向了栖霞镇的方向,最终,定格在了镇西那片乌烟瘴气的区域——黑虎帮的势力范围。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想要安全脱身,便要给他们找一个更值得怀疑,也更……能让张百善倾泻怒火的目标。”风栖梧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个大胆而阴险的“祸水东引”之计,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黑虎帮,是栖霞镇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帮主黑虎,据说早年是连云山脉中的悍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洗白上岸,在栖霞镇拉起了一帮人马,平日里鱼肉乡里,欺行霸市,放高利贷,开设赌坊,可谓是无恶不作。镇上的良善百姓对其是敢怒不敢言,就连官府,似乎也因为某些不清不楚的利益勾结,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回春堂的张百善,与这黑虎帮之间,更是积怨已久。黑虎帮仗着人多势众,时常以各种名目向回春堂强索“保护费”,张百善虽然表面上虚与委蛇,但暗地里早已恨得牙痒痒。只是黑虎帮人多势众,且行事不择手段,张百善轻易也不愿与其彻底撕破脸皮。
如今,正是利用他们之间这早已存在的矛盾,将失窃案这把火,彻底烧到黑虎帮身上的最佳时机!
将矛头引向黑虎帮,无疑是一招险棋。黑虎其人,绝非善类,若是被他查出是有人栽赃陷害,其报复手段也必然是残酷无比。
但这同样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可以完美地转移张百善和那位李先生的视线,让他们将所有的怒火和精力都倾泻到黑虎帮身上,从而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脱身时间。二来,也能给黑虎帮这个镇上的毒瘤添些大麻烦,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算是……为自己之前“借用”回春堂资源,稍稍付一些“利息”——当然,风栖梧绝不会承认自己有半点为民除害的高尚情操,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无论是张百善还是黑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存在,都妨碍了他追求大道的清净。
计划的核心,在于如何制造“铁证”,将这盆脏水泼得天衣无缝,让张百善和李先生都深信不疑。这需要对细节的精准把控,以及对人心的深刻洞察。
而炼体第二重的实力,给了他执行这个计划的底气。他如今的速度、力量、五感都远超常人,潜行匿踪的能力更是今非昔比,足以让他在黑夜之中,如同真正的鬼魅般行动。
接下来的几日,风栖梧没有急于行动。他再次通过狗子,更加细致地打探着关于黑虎帮的情报。他需要知道黑虎帮总部的具体布局,帮内高手的实力分布,尤其是帮主黑虎本人的作息习惯,以及……是否有某种能够代表他身份、又容易被外人获取的信物。
狗子对于风栖梧这看似与药渣毫不相关的打探,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他早已被风栖梧之前的种种手段所震慑,再加上风栖梧承诺的“好处”(比如偶尔透露一些能让他在回春堂少受欺负的小道消息),使得他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将自己平日里道听途说,或者从其他学徒、伙计那里听来的关于黑虎帮的各种传闻,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风栖梧。
“……听说那黑虎帮主,最是好色嗜赌,几乎夜夜笙歌……”
“……他腰间总是挂着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个老虎头,听说是他们黑虎帮的信物,见令如见人……”
“……黑虎帮总部守卫森严,但后半夜,那些守门的帮众大多会聚在一起喝酒打牌,防备松懈……”
零零散碎的信息,如同拼图的碎片,在风栖梧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中,被迅速地整合、分析、筛选,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
这日深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不,是栽赃陷害的好时节。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沉睡中的栖霞镇。正是准备实施计划的风栖梧。
他没有直接前往回春堂附近,那里此刻必然是张百善布控的重点区域。他的第一个目标,是镇西,黑虎帮的总部——一座占地颇广,院墙高耸的大宅院。
宅院门口,挂着两盏早已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昏黄灯笼,灯光下,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柱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低声抱怨着什么,显然是负责守夜的帮众。
风栖梧并未惊动他们。他绕到宅院的后墙,这里相对僻静,也少有人巡逻。他深吸一口气,炼体第二重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运转,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嗖!”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翻腾,双手便已牢牢地扣住了那高达丈许的院墙墙头!然后,他腰身一拧,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院内。
院内,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劣质脂粉的刺鼻香味扑面而来。前方的几间屋舍依旧灯火通明,隐隐传来男男女女划拳猜令、纵情嬉笑的喧闹声,显然,黑虎帮的匪徒们此刻正在里面“快活”。
风栖梧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标,是后院,黑虎本人的卧房。
凭借着炼体第二重那敏锐的五感,以及从狗子那里得来的关于宅院布局的情报,他如同最老练的刺客般,完美地避开了一波波或明或暗的巡逻帮众(其中甚至有几个炼体一、二重的练家子),悄然无声地潜行到了后院一间看起来最为气派的卧房之外。
卧房的窗户紧闭,但里面却透出昏黄的灯光,并且……隐约传来一阵如同拉风箱般的、极其粗重的鼾声。
“看来,那黑虎已经睡下了。”风栖梧心中一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细长竹管,竹管的一端,沾染着一些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这并非什么高深的迷药,而是他利用前世化学知识,从一些常见的植物和矿石中,自行提炼、配制出的一种强效安神粉末。吸入少量,便会让人陷入深度沉睡,且事后只会觉得精神困倦,难以察觉异常。对付黑虎这种修为不高(风栖梧猜测其最多炼体三四重,否则也不会偏安于栖霞镇)且沉溺酒色的莽夫,已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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