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心疼地哄着他,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抱怨,似乎在责怪我为什么要打破他们幸福的生活。
可这,明明是我的家。
八年的分离,我失去的不仅是属于我的人生,还有爸妈的爱。
他们转头便将我送到乡下外婆家住。
直到外婆去世,我才被接回家中。
我努力讨好他们,做乖顺懂事的儿子,可却被顾飞扬刁难污蔑。
他按着我的头塞进马桶里逼我喝水,将我关在女厕所里陷害我耍流氓。
在爸妈面前,他又会做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身上的手掌印,香烟烫出的痕迹都给我打上了霸凌者的标签。
爸爸会眼含厌恶地让我跪在地下室,用木棍狠狠打着我的后背。
“逆子,烂泥扶不上墙!”
“我一个审判长,自己儿子居然是个狼心狗肺欺负弟弟的坏东西,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我要是没有你这个儿子该多好。”
手机提示音将我的回忆打断,顾飞扬得意地挑衅着我。
【蠢货,你学习好又怎么样,连大学都上不了!】
【在爸妈心里,我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你一个下水道的老鼠拿什么和我比?】
我默默按灭屏幕。
不属于我的父爱母爱,我早就不该渴望了。
我摇尾乞怜五年,换不来爸妈一句关心。
恐怕我的尸骨烂在淤泥里,他们也只会拍手叫好。
3
试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
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整夜无法入睡,止不住地咳血。
在病房里待着无聊,我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在走廊里散步。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我被踹倒在地,脚腕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剧痛一瞬间传遍全身,我额角滴落冷汗。
顾飞扬嘴角咧开恶意地笑,一把扯掉我头上的帽子。
“顾南,两天不见,你怎么就快变成秃头了?”
“你这副样子看着真惨啊,被爸妈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你这个贱种快要去地下和那个老贱人做伴了吧,不愧是亲祖孙。”
他的话让我打了个寒颤。
外婆是我对这个世界唯一美好的记忆。
爸妈在他哭闹时,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我。
“小南,你是哥哥,该照顾弟弟。”
“飞扬地一直在我们身边长大,你突然回来他不适应,你去乡下住段日子吧。”
他们口口声声都在为顾飞扬着想,没人关心刚回到家的我。
他们甚至不曾问过我一句身上的伤还疼不疼,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只有外婆,她会用苍老的摸着我的疤痕。
心疼地告诉我:“小南,我们都是爱你的,只是你爸妈不会表达。”
“你被关在山里那八年受委屈了,以后一定要做自由自在的飞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无论你做什么,外婆都支持你,我只希望我们小南快乐健康地长大。”
顾飞扬怎么打骂我都可以,但他不能侮辱外婆。
心中这些年的憋闷连同怒火将我烧得炽热。
我用尽全身力气,愤怒地一拳打在他丑恶的嘴脸上。
顾飞扬被我打得一愣,毕竟在他心中,我从来不敢反击。
我力气用尽,喘着粗气颤抖着。
他眼中满是怨毒,正要将我按在地上打骂。
却又突然拽住我的手,让我压在他身上倒了下去。
“飞扬,你没事吧!”
妈妈面色焦急地冲上前,一把将我推开。
发现顾飞扬连皮都没破一点后,她红唇紧抿,嫌弃地怒斥我。
“顾南,你这个王八蛋!”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居然跟着飞扬跑到医院霸凌他。”
我晃了晃眩晕的头,习以为常地擦去鼻子涌出的鲜血。
妈妈的视线停留在了我穿着的病号服上。
她愣了一下,随后骂道:“为了装病连衣服都穿上了,你怎么不直接买寿衣穿?”
“黑心肝的白眼狼,你弟弟生病,你还故意凑热闹,你怎么不去死!”
若是她足够关心我,或许会看到我手腕上还带着试药项目的手环。
可妈妈的注意力,都放在顾飞扬一个人身上。
就像我刚回家时,他们逼我吃下弟弟亲手递给我的榛子蛋糕一样。
全然不在乎我因为过敏而涨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
如今的她,也看不到我毫无血色的脸和瘦削的身体。
我喉间涌起腥甜,再也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夹着内脏的血液。
血滴溅在妈妈的白大褂上,她看着映入眼底的鲜红,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我想起身清洗满身血污时,她却开口唤住我。
“顾南,你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她声音里含着我从未感受过的紧张。
我心头一热,还未开口却被顾飞扬打断。
他虚弱地闭上双眼倒进妈妈怀里。
“妈,我贫血又犯了,头晕想吐。”
“他们都说地中海贫血难治,我是不是要死了。”
原本注视着我的妈妈瞬间扭过头,温柔安慰他,“飞扬不怕,有妈妈在,一定能治好你的。”
她没再分给我半点眼神,我苦笑着躺回了病床上。
或许在妈妈心中,有一个角落写着我的名字,可很快就会被顾飞扬覆盖。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当晚试药检查,妈妈竟和李医生一起来了。
病房里,我们所有人都戴着口罩,避免灰尘吸入体内。
妈妈的视线从我身上划过,落在了我病床贴的铭牌上。
她声音带着狐疑,“顾南,年龄十八?”
4
我吓得身子一颤,眸中却浮现出希冀的光芒。
妈妈认出我了!
可下一秒,她又喃喃道:“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可能得病呢?”
“同名同姓罢了,我居然还想到了那个小畜生。”
“小顾,你药物反应太大了,可能挺不了几天了,尽快通知你家长吧。”
她惋惜地摇着头离开病房。
可我的家长就是你啊。
身为血液疾病的专家,妈妈却救不了自己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