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公子今早说想吃城中的糕点,楼姑娘立刻就快马加鞭赶去了城里买了!”
“蓝大人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听说他差点死在了疫区的暴动里。而楼夫人曾经那么在意蓝大人,他们甚至是夫妻,可如今夫人却满心满眼都是楚公子,也是可怜啊......”
声音渐渐远离,变小,最后消失不见。我心中的苦涩渐渐蔓延,苦涩一笑。
我原以为思思哪怕要和离,或者选择其他体面的分开方式,也至少会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曾经非我不嫁的女人,是何时认识的楚公子,又是何时变了心......
却没想到他们竟已经如此情投意合了。
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吧。
3
我唤来了元祺:“等夫人回来,告诉她,我要同她和离。”
元祺难以置信,却是含泪应下:“是。”
午后,楼思思身边的下人来了,隔着门,给我传话。
“大人,夫人说楚公子试药受了伤,身体很虚弱,所以要优先照顾他,还请您不要生气。”
“而且夫人昨日就想找您赔礼道歉,因要事繁忙,才没赶到。还请您别跟她闹脾气,等她回来,她会亲自给您赔罪的。”
听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楼思思根本不知道我受了伤,不知道我在疫区里九死一生,她甚至以为我在吃楚公子的醋。
我笑了又笑,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手指紧紧地攥成拳,最终,我闭上了眼睛。
楼思思,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
大夫说我伤得很重,在那场疫民暴动中,我为保护她,被剑棍刺穿胸腹。如果不好好养伤,可能再也无法行医救人。
这对于任何一个医者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还好,我有最好的金疮膏,这是用天山雪莲配制的特效伤药。然而,楼思思的侍从却来跟我要这金疮膏。
“大人......您别为难属下,夫人说了,楚公子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楚公子在暴动中受了伤,他不想留疤,这金疮药膏,他要拿来去疤。”
我难以置信,楼思思竟然偏爱楚易然到如此地步。
我舍命护她,差点丧命,非常需要这特制的金疮膏来医治。
她却不管我的死活,要夺走我的药,给楚易然治伤。
虽然疗效好且不留疤的药并非只有这金疮膏一种,但他们偏偏要抢我的救命药!
我气笑了,心口阵阵生疼。
“我伤很重,这药,我不给。”我坚定地说,“有本事,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侍从赶忙离开。不多时,楚易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轻柔如云,贵气逼人,看上去就像个从未经历过苦难的书香门第公子。
我自嘲地笑了。
如此鲜明的一个人住在济世堂,我竟然一直没发现他。
“蓝剑棠,楼姑娘怕我留疤,让我来拿金疮膏。”他面带得意地看着我,“你快点给我吧。”
我盯着他,“你是什么身份,配来用我的药?”
他俊脸阴沉,冷冷地盯着我,“蓝剑棠,你别装傻,楼妹妹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好不容易才制造了这场疫区暴动,趁机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下来,你为什么不死呢?”
我心中一惊,这疫区的暴动竟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你这是谋杀!我立刻就可以报官!”我愤怒地吼道。
楚易然冷笑,“说我有罪,你有证据吗?”
他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我与楼妹妹一见如故,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真命天女。她也知道我是她的真命天子,如今,她最爱的人是我!你若敢动我一分一毫,信不信她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心头一窒,无法反驳。
楼思思确实爱他,爱他爱到好像失去了理智。
为了他,她可以不顾疫区儿童的死活,挪用他们救命的人参养荣丸给楚易然治伤。
为了他,可以舍弃我。
他瞟了眼床边碎成两半的药王佩,那是刻着我们两人名字的医者信物,眼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这是楼妹妹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吧?可惜,碎了。”他冷笑道,“定情信物都碎了,你还缠着楼妹妹不放,真是不要脸。”
楚易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更加得意地看着我。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楼妹妹已经有了身孕,是我的。”他讥讽地笑了起来,“你看楼妹妹,与你成亲多年还无所出,跟我在一起就怀上了,蓝剑棠,不会是你那方面有问题吧?”
楼思思竟然早就与他苟合,还有了孩子?
我心尖剧烈刺痛了一下,但很快便强压住了痛意。
我盯着这个嚣张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虽然我重伤,但也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你弄死。楚易然,你弄弄清楚,我在医坛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与楼思思更是结发夫妻。你如此行径不过是姘头,我若杀你,你猜谁会替你出头?你死了,楼思思又能奈我何?”
楚易然脸色微变,眼里划过一丝恐惧,气恼地吼道:“你敢!楼妹妹才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笑一声,“不如试试?”
楚易然惊慌失措地跑掉了。
刚好听见楼思思回来,他带着一脸委屈,跑进了楼思思的房间。
“楼妹妹,我的伤好痛,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我好担心。”他矫揉造作地说道,“之前说的金疮膏,大夫说只能供一人用,我想去求药,可那人却把我辱骂了一番,还把我赶走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需要的话,我就不要了,留疤就......就留疤吧。”他假装大方地说道。
楼思思顿时冷下脸,眉头紧皱,“谁这么大胆子,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她牵着楚易然的手大步流星往医馆走来。
“金疮膏呢?为何不给易然?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今你们就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还没到门口,楼思思便厉声质问起来。
大夫们面面相觑,跪下连声说着不敢。
楼思思对他们的话十分不满,阴沉着脸就要进去,元祺拦住了她。
“夫人,里面病人受了重伤,还请您不要打扰。”元祺恭敬地说道。
“呵,我倒要看看是多重的伤让你们如此维护!”
楼思思牵着楚易然的手,愤怒地掀开医馆的帘子。
刚好对上医馆里,正在给伤口涂药的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