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有妻子了。
在我被窥天镜剥去尊严,被流言淹没,在最孤立无援、道心几近崩碎的时候。
我遇到了昏迷的阿蛮。
救下她后,我隐居于她所在的山村。
她是我灰暗的时光里的藤蔓,缠绕住我即将倾塌的世界。
她不懂窥天镜,宗门恩怨。
她只知道眼前的我救了她的命。
她用山野间最朴实的温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点点修补我破碎的道心,告诉我,生活可以很简单,幸福就是一日三餐,相守相依。
是她让我重新感受到了人生的暖意。
杜若,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在废墟上重建的烟火人间。
而你,连同药王谷的一切,早已不在我的世界。
杜若像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眼中闪过疯狂,突然又上前一步,灵力涌动,想强行抓住我。
“扶苏!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
还没等她抓住我的衣角,就被阿蛮的手挡开。
她并非修士,但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清亮而坚定。
带着一种守护的本能气势,生生挡开了杜若含怒的一抓。
我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头涌起暖流。
我顺势站到了她身后,全然的支持。
“杜谷主,”阿蛮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
“请你自重,莫要纠缠我的夫君。”
我的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万钧巨锤,狠狠砸在杜若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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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杜若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祈求,属于谷主的骄傲荡然无存。
“扶苏,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单独谈谈?”
她放低了所有姿态。
若是五年前,看到她如此,我或许会心痛。
但现在,我只觉厌倦。
“不必了。”我直接拒绝。
“杜谷主,前尘已了,多说无益,你我之间,缘分已尽。”
说完,我主动伸出手,轻轻揽住阿蛮的肩膀,姿态亲昵而保护。
“蛮蛮,我们回家吧,不是说好给囡囡做茯苓糕?”
阿蛮立刻会意,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嗯,囡囡该等急了。”
我们相视一笑,转身准备离开,没有再给杜若一个眼神。
杜若看着他们我们离去的背影。
我故意侧头,用她能听到的音量对阿蛮说。
“对了,你上次在山阴发现的那片雾隐花,我看过了,品质极佳,用来给囡囡配蕴灵散正好。”
“真的?太好了!”阿蛮的声音带着雀跃。
“囡囡最近总说想爹爹教她认药草呢……”
“好,回去就教她。”
我笑着回应。
这些关于平凡幸福的低语,像针密密麻麻地刺入杜若的心脏。
“噗——”
杜若猛地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地,撞翻了路边的竹筐,狼狈不堪。
我的脚步未停。
但我知道,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那个曾经在药王谷光芒万丈、受尽追捧的谷主杜若。
此刻,如一个失去所有的可怜虫,道心受创,精血逆行。
她终于被迫看清,我是真的彻底地开始了没有她的生活。
我有了妻子,甚至有了孩子!
而她,连同她那可悲的骄傲与偏执,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杜若并未就此罢休。
她不知动用了多少追踪秘法,终于查到了我隐居的山村。
那晚,我在丹庐整理完药材,撑着走回山腰的小院,就看到一个身影。
她没有运功避雨。
看到我的出现,她立刻拦住我的去路,灵力紊乱。
“扶苏,你一定要如此绝情吗?”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酒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来诛我的心!”
我被她颠倒黑白的质问气笑了。
“杜若,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来质问我?药王谷主?还是……”
“我这五年,没有一日不在想你!”
她痛苦地捂住脸。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你呢?你转头就娶妻生子了!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她的脸上只剩憔悴。
这副深情又狼狈的模样,若是让药王谷的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可我内心一片冰冷,只觉得讽刺更甚。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
积压了五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灵力不受控制地四溢,震得周围雨幕倒卷。
“窥天镜!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你那个阿姐!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才接近我的吗?!”
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我。
“你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回来跟我说一句话!哪怕一句!我都会信你!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雨水打在身上,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她话语带来的冰冷万分之一。
我终于被她的颠倒黑白点燃了压抑五年的怒火。
“解释?!”
“杜若!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
我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她。
“窥天镜中的幻象,是沉香用邪术篡改!他窃取了阿姐玉珏的一缕气息,更篡改了我屋中废弃的练功玉简!”
“所有的一切皆是伪造!”
“那是从小照顾过我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