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的“揽月舫”。然后,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与建康城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熙攘的码头,有通往四面八方的船只,有无数条可以隐没踪迹的小径。
她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的“陆二小姐”彻底告别。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那枚莹白的玉牌,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陆鸣玉走到一处无人的河岸边缘,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掌心这枚象征着段玄尘承诺的信物。
秦淮河水在她脚下静静流淌,深不见底,如同莫测的命运。
她两指捻起那枚玉牌,指尖感受着它的分量。然后,她缓缓抬起手,对着初升的朝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随传随到?” 她轻声自语,像是在重复昨夜段玄尘的承诺,又像是在嘲讽一个虚幻的泡影。
下一刻,她手腕一抖,那枚温润无瑕、价值连城、代表着段玄尘“刀山火海,奉陪到底”誓言的玉牌,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刺目的弧线!
“噗通。”
一声轻响,玉牌没入滔滔的秦淮河水之中。水面上只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随即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鸣玉收回手,脸上再无一丝波澜。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玉牌消失的河面,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
“后会无期。”
她低声吐出这四个字,不知是说给那沉入河底的玉牌,还是说给那艘画舫中的人。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码头清晨喧嚣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如同投入河心的玉牌,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