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没有抓住目标,在扑空的车门处徘徊一阵,眼中被惹怒的盛火跃然而起,开始不安分的咬着尾巴加大声音嚎叫起来,躁动的在车身周围来回走动,眼睛也是紧紧盯住封烈丝毫。
这是狼的本性,粗犷,凶残。
可惜今天它遇到的是一个比狼王都要凶残一分的人,封烈。
在狼躁动之时封烈已经不经意间滑动下半身来到它身旁,右手紧握的匕首逐渐划上车身,只等自己一声更激烈的嚎叫惊住了狼,而后趁着它发呆的片刻立刻置之死地。
封烈已经在酝酿即将出口的大吼,即将出口之际,却忽然呆住,一时间竟然脑袋空空不知做何是好。
是马雨。
是被狼的嚎叫声惊的半醒的马雨,迷糊之中打开了后排的车窗,正双眼朦胧注视着窗外,盯着这只好像狼狗的东西发呆,似乎没有看清,竟然把脑袋也伸出了车窗,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封烈的心当真提到了嗓子眼,呼吸猛然停住,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要攻击,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一翻惊险的场面。
而狼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身后,似乎有了反应,也即刻转过身来,眼中自然看到了马雨,显然里面的猎物比较迷糊十分容易上手,立刻转过身反扑到后面的车窗处。
封烈在它已经扑进去的时刻终于醒悟过来,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拼命的抱住它后面的两只腿想要将狼从半进去的车身中拖出来,徒手用尽毕生的力气几乎是咆哮着大吼。
那一次也是这样。
只是一句小小的争吵,被冷旭尧气跑得零捂着眼泪从自己身边跑开,不过是一瞬间的疏忽,零脚底下的岩石忽然一滑,整个人倒下山间,而自己拼劲了全力拉住仅能碰到的她的手指,可惜还是晚了,面色惊恐的零在自己的注视下跌落山崖,在自己眼前从这个世界上忽然消失了。
封烈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零当时惊恐惨白的表情,整个人忽然狂怒起来,像是只发怒的狮子一般咆哮着用力撕扯,而车里面已经没有一点一点得声音。
哦不,是没有一点人声,可是狼啃嚼着东西的声音却一点一点浸入骨髓,痛进心扉。
忽然没了所有力气,封烈颓废的瘫倒在地,只觉自己真是无能,以前的零,现在的马雨,都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消失。
该死的,为什么当初会忘记了紧紧跟在她后面,为什么刚才会忘记了给她锁上车窗?!
“乖……这里还有。”
许久,在封烈滑到在车底对世界无限绝望的时刻,一声柔柔的软绵绵的声音传入二帘。完全不可置信的,封烈瞪大猩红的双眼起身,站起来屏佐吸准备看车里鲜血淋漓的画面。
狼在啃着骨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还有些不舒服的扭着被封烈刚才抓住的后腿处,似乎有些疼痛,却还是贪吃的不顾其他。
而另一边,车窗里面的景象,则是睡眼朦胧衣衫不整的抱着个大袋子提在胸前,一只手已经大胆的伸出去放在狼头上,顺着它的毛发纹路慢慢地抚摸着,狼眼中的凶狠之光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温顺,脑袋也在一点一点的向马雨靠近,似乎在寻求更多的安抚。
“别急,还有熟牛肉,慢慢吃。”马雨竟然一点也不怕,又冲塑料袋里拿出了一盒超市里的牛肉递到它嘴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见怪不怪的封烈忽然间傻了眼,脑中还没有想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嘴角却已经先知的咧了起来,揪紧的心也忽然间降下来。
马雨在他站起的时刻才看到封烈,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出神,急忙解释道歉,“对,对不起封先生,我把给你带的吃的给它了。”
封烈还是没有出声,沉默的盯着马雨毫无损伤的样子出神,除去嘴角的不自觉咧起完全看不出其他表情,马雨根本吃不准他这是生气还是发怒的前兆。
“真,真的对不起。”马雨低着头颤抖着睫毛道歉,“可是,我看它肚子都饿的叫了,所以……”
狼还在一边兴高采烈的吃着肉,不过少去了头顶的抚摸似乎有些不开心,有些闷闷的哼唧了两声,不自觉向马雨这边靠近了一点。
“你知道它是什么?”封烈抬起头忽然间问了她一句,依然没有表情。
“啊?”马雨后知后觉摸着额头出汗,刚才被他的表情一下,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灿灿的回答,“是狼狗啊。”
封烈哑笑,狼狗?她还真是会猜,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也对,既然你说是狼狗,就是狼狗好了。”封烈终于淡淡笑了起来,却蛮狠的将狼抱了出来,又将一整袋的食物扔出来丢给它,而后关上车门准备启动。
“等……等等。”后座的马雨又有了小动作。
“还有什么事?”封烈有些不耐烦,准备踩向发动闸的脚又收住。
“那个……它好像受伤了,”马雨怯怯的指向地上的那只狼的后腿部,“哪里,好像有点疼,我想替他包扎一下。”说着是征求的意见,马雨却已经将绷带和消炎的药膏都拿在了手里。
“车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封烈简直对她极度无语,难道现在变成了狼是受害者,自己才是凶残施暴的人?还有,为什么车里有这么多吃的喝的甚至连药水都有?抱着双臂的封烈回过头责问。
马雨脸蛋一红,低下头唯唯诺诺回答,“是,是我带来的。因为想到这里可能没有吃的,也没有多少人住,可能受伤了感染也没有医院,我就带来了。在山下看到您的车,敲单总给了我钥匙,于是,于是就自作主张放进来了。”
也对,居然差一点忘记了她是学医的?封烈抱胸失笑。
马雨见着他总算是露出了笑脸,便提着药箱下去给她所谓的狼狗包扎去了,封烈则在车上,透过后视镜看着。
似乎学过医的人格外细心,马雨先是安慰的摸摸狼狗的前额,趁机则倒了一点纯净水初步清洗了略有些外露的伤口,确保周围一圈都被大致冲洗干净以后方才拿出棉签,沾了酒精以后一点一点顺着咧开的伤口细细擦拭,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狼有些刺痛的回头看向她,封烈一惊,自己竟然又放手让她一个人和狼呆在一起了,再怎么饱了它也是野兽啊,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
开了车门就准备下去保护她,却见着狼只是乖乖的舔了一下马雨的胳膊,似乎是在讨要安抚一般,马雨见状也立刻会意,轻轻的点了点它额头,而后靠近到它面前,张开眼睛渐渐的又闭上,这样重复做了若干次,居然像是有了魔法一般,狼呜呜低叫了几声居然扭过头去闭眼安睡!封烈看得惊心动魄,而当局者马雨则是如同平常一般镇定的处理,将伤口彻底消毒以后拿着沾了创伤药的棉布敷在了上面,而后又用薄细的纱布绷带一圈一圈的包裹好,最后用胶布粘好。
等几处主要的伤口都处理好,马雨才终于抬起头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得意拍着狼的脑袋告诫,“这几天可不要下水哦,一周以后东西就会慢慢脱落了,你一定重展雄风哈哈。”
封烈掩住嘴唇,视线转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待马雨收拾好东西回到车内时,已经又恢复一脸冰冰的像是收钱的地主一般的神态。
知道他不好惹,马雨乖乖呆在后座没有动,半夜的车就这样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大道上。
盯着窗外忽然而过的斑驳树影,马雨忽然想到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