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骨肉都下得了手。
我将儿子抱在膝上,心中五味杂陈,可还是坚定的告诉他,“那不是父亲,是大伯,以后不要再说错了,好吗?”
儿子似懂非懂。
浑浑噩噩在家守了七天,朝廷里却突然来人了。
专门负责科考的大人告诉我,圣上知道顾宴卿意外去世的事也深感惋惜。
“顾卿乃是我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只可惜天妒英才!”
“为表体恤,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提,朝廷都会尽量满足的。”
这倒是让我深感意外,犹豫再三,我试探性说道,“宴卿已经去世,还请您取消其新科状元的身份,另选其他栋梁之材,至于我......还请您帮我盘个铺子,再赐予我一些做小买卖的本钱就行。”
对方有些惊讶,在我朝虽然不乏女子做买卖,但毕竟太过辛苦,况且顾家家境不错,也不至于养不活我一个弱女子。
但我态度坚定,别无他求,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很快拿到了钱和铺子,新科状元也另选了他人。
办完手续后我回到家,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听到儿子的哭泣声,和一个干枯刺耳的女声。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婆婆坐在院子里,见我进来,不管不顾地重重敲了下拐杖。
“你个克夫的贱人,居然还敢回来,我的儿子就是被你克死的。”
儿子灰头土脸地坐在一边,大滴大滴眼泪伴着鼻涕糊的满脸都是。
我怒从心中起,愤恨地抱起儿子,这才发现他手腕处有伤。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承安才四岁,他是宴卿唯一的血脉,你就这样对他?”
婆婆冷笑一声,由着下人将她扶起,晃晃悠悠走到我跟前。
“当时承安出世时,就有算命的瞎子说他克父,我儿子肯定是被你和你生的贱种克死的。”
我做梦都没想到,婆婆不仅这样对我,连他唯一的孙子也不放过。
很好,我冷笑,“好,既然如此,我带着承安走便是了,让我们这对命硬的母子自身自灭,此生此世不再踏入你们顾家的门。”
说完,我牵着儿子的手就要离开。
“等等。”
我说我要走,可婆婆这时又不乐意了,“你想走可以,但是现在不准走,最起码......得等着梦茹把孩子给生下来。”
婆婆故意压低了声音,只一眼我就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现在还不知道梦茹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如果是小子,承安就会和我一起被扫地出门,如果是女儿,承安十有八九会被他们抢走。
我咬紧牙关,发誓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傍晚,我听到柳梦茹和顾宴卿在门下讲话。
“宴卿,你说我这胎会是儿子吗?”
“当然。”
顾宴卿小心翼翼扶助她的肚子,“其实男女都好,如果生的是女儿,那我就让承安认你做母。”
柳梦茹有些不高兴地挪了挪身子,“才不呢,我又不是不能再生,谁稀罕那小家伙给我当儿子了,娘实在是太过分。”
顾宴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别埋怨我娘,她年纪大了,总担心有什么闪失。”
“况且她内心可是时时刻刻向着你的,否则也不可能同意我顶替宴淮的身份。”
04
终于,我之前的猜想得到了验证,顾宴卿和柳梦茹早就暗度陈仓。
柳梦茹肚子里的骨肉原本就是顾宴卿的种。
难怪他宁愿假死也要守在那女人身边,这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关上了窗户,承安还在床上熟睡,这么点孩子,就要经历这么多是是非非,我心疼得不行。
还好还好,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
交给我的铺子在汴阳,距离京城要坐一天的船只才能到达。
我提前找好了船夫,收拾完东西刚准备离开,可一推开门就对上了顾宴卿的脸。
他目光落在我的包袱上,言辞冰冷。
“你要去哪?”
我将包袱藏匿在身后,牵紧儿子的小手。
“我去哪不关你的事吧,你是柳梦茹的夫君,又不是我的。”
我特意强调了“夫君”两个字。
顾宴卿面色一僵,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一介女流,为何非要如此折腾,安安心心留在顾家有什么不好?”
“梦茹怀孕了,只要你好好照顾她,我们也不会少你吃喝。”
家中又不是没有丫头婆子,何必要让我这个弟妹伺候她。
不过是想趁机羞辱我罢了。
我默默后退两步,沉声道,“不了,我夫君都死了,再待下去,恐怕我这克夫的名声会更臭名远扬。”
“大嫂是你的妻子,理应由你照顾。”
说完,我就要带着儿子离开。
顾宴卿却大步走过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五六个小厮顷刻间就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不容置疑,“弟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寡妇如何讨生活,还不如留在家里,起码饿不死。”
呵呵,再留下去,等柳梦茹一生产完,我怕是要被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我饿不饿的死与你何干,你是我的大伯哥,弟妹的事我劝你不要插手。”
“万一被他人瞧见,是会嚼舌根的。”
我一再强调要他不要多管闲事,可在顾宴卿耳中,俨然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圈竟莫名变得红润。
“宴卿已离开超一个月,你正值青春年华,莫不是......”
就在我还未读懂他话中有话时,顾宴卿主动靠近我,看似妥协的说道,“行,我兼祧两房总可以了吧,你不就是想男人了吗,我可以纳你为妾,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招惹是非,我保证......”
他话还没说完,我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顾宴卿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敢打我?”
“反了天了,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他像是头脱缰的野马,拧住我的胳膊就往房里拖。
我大惊,拼命挣扎
可守在一边的小厮被眼前的一幕震住,全都硬生生站在原地,无人敢来阻拦。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院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