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紧,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齐阎先生,您先别紧张……”齐阔连忙安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向老院长那张皱纹横生的脸,怎么也听不出他接下来的话,是好,还是坏……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久久没有回音。
就在此时,急救室里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院长,快让齐阎先生进来,伤者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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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齐阎像只猛虎般,用风驰一般的速度冲进手术室,冷魅俊逸的脸因这场噩耗变得憔悴,锋利如刀刻的轮廓更加有型,却失了以往的神彩,强大的痛楚漫天袭来,在他的身体里像惊滔巨浪般翻滚,眼底深处是一抹沉重的挫败感,是对命运的无能为力,人生的绝望……
在商场上的摸爬滚打,早练就了他防微杜渐的城府,他谨小慎微,包馨儿出门专车接送,派经过专门训练的吉恩与保镖保护她,也没能防患于未然,他设想过,他的敌人很可能从包馨儿下手,然而他与包馨儿的兄妹传闻发酵后,他反而不那么担心了,因为但凡有点头脑的,便会留着包馨儿的命,处心积虑地谋划,很容易就能让他名誉扫地!
是他遇到的对手太蠢了吗?
灯光暗了,仅有一抹残阳的余辉射入窗棱,淡淡的红霞映落在手术台,经历了六七个小时的抢救,包馨儿被包裹得如同一具木乃伊,静静的,只能用一只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这一次,她再也不用怕他兽性大发,突然扑上来了。
记忆如洪,强烈冲击齐阎的大脑,崩裂的堤口血流如注,疼痛与情爱交织,堪比十年前还要煎熬难忍。过往的一切不堪回首,可看着眼前这具将要失去鲜活的生命,那些无望的、痛苦的、残忍的、血腥的一切因他而起的情景,一桢桢在他脑海中回放。
曾经,他也这么痛苦不堪地凝视着一个女人,看着她年轻的生命无声地在自己怀里陨落,对于她,有的只是依赖,身为一个雄性体,他无法做到无视她被一群男人占有、玩弄,慢慢的,他也滋生了同样的心理,然而,仅有十八岁的他,只是依偎着她的肩膀,品尝着她像哄骗一个孩子似的用亲昵的方式喂他喝她的血而已,只是为了维持他的生命!
“馨儿,我的馨儿……”齐阎终于承受不住悲痛与对包馨儿的万般心疼,扑腾一声跪在手术台前。
颤抖的双手,想要握住包馨儿的小手,却无从下手,她的十指连着心电监护仪。
想触摸她的小脸,却被一层浸了血的纱布阻隔,她的嘴上罩着呼吸机,她的鼻腔里插着管,她的左眼血肉模糊,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缠满了绷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视频中,他明明看到汽车爆炸的一瞬间,吉恩将她抱进了怀里,两个保镖也用高大的身体将她罩住,为什么还会伤成这个样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是不是很疼?”泪水潸然而下,齐阎看着包馨儿,双手颤抖得更厉害,心也在颤抖,从未像现在这般疼过,那种想要代替她承受痛楚而不得的煎熬,令他歇斯底里,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敢嘶吼,怕惊吓到女人的魂魄……
看着的眼角滚落一颗晶莹的泪珠,那颗泪珠沾染夕阳的红晕,美得凄恻,不待他伸手替他拭去,那动人的光彩却又转瞬滚落,没入染了血迹的绷带。
“对不起,馨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你瞪我一眼,那怕骂我几句,求你了……”他从未见过她骂街的模样,据说女人骂街的模样都很彪悍,此时多么想一睹她另一番风彩,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无论她骂得多难听,他都会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