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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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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菊香被这突来的外部声浪惊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对“打坏”苏晓后果的惊惧和无所适从中惊醒!

她浑浊的眼睛飞快地转动了几下,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那头黑猪是她昨晚咒骂了半宿的由头!现在被点破找到了,让她满腔怨毒无处发泄的愤怒瞬间转了方向!更让她惊惧的是——那声音在院外!要是看到、或者听出点什么……

不行!绝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家屋里死人!更不能再耽误!万一……万一这死丫头真死在屋里……

张菊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丢开那根还在滴答污泥的粗树枝,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虚掩的院门缝隙,冲着声音来源、篱笆墙外的小道方向,用尽力气挤出一点佯装的热情:“哎!听见啦!多谢他李会计操心!谢你家跑腿儿嘞!……”声音拔得很高,带着虚张声势的尖利,试图盖过灶房里压抑的动静。

这声音让蜷缩在地、忍受着地狱般痛苦的苏晓,浑身剧颤了一下!眼角的泪和血混在一起,滴进泥尘里。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死命地将那个深陷肋下的冰冷硬角往肉里更深地挤压!仿佛只有这种以痛制痛的极端方式,才能让她在内外交煎的炼狱中保持一线清明,才能在张菊香即将爆发的后续风暴中找到唯一的“缝隙”!

她需要那个缝隙!一个可以暂时离开这炼狱般院子的喘息之机!

院外那人得了回应,也没进来细看,吆喝了一句“没事就好”,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走远了。

篱笆门被张菊香用力摔上,“哐当”一声响!她的脸瞬间扭曲回狰狞,猛地转身踏进灶房!看着地上瘫成一团、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苏晓,尤其是她手背和衣襟上再次晕开的新鲜血迹,那点子惊惧被无边的厌烦和“麻烦要砸手里”的恐慌彻底取代!

“没用的瘟鸡!还死狗一样躺着挺尸?!”张菊香几步上前,粗糙的手指因为怒气和某种潜在的发虚,指着苏晓的鼻子咒骂,唾沫飞溅,“吐两口血就装死狗了?!老娘告诉你!今儿没打够五捆干柴回来给老娘烧炕,你就死在野地里也别回来了!”声音尖利到变调,“烂骨头了?那就爬出去!爬着去打柴!”

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苏晓紧缩的灵魂上。但其中那句“爬出去”、“死在野地里也别回来了”,却像绝望地狱里透出的一丝缝隙!

苏晓埋在臂弯里的脸抬起一点,沾满血泪污泥的头发下,那双刚刚还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睛里,猛地燃起一簇惊人的亮光!那亮光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一个在死亡边缘被挤榨出来的念头,狠狠撞进脑海!

村东头老陈家……

那个喊话的方向……

那里……

有……村医?

一个极其模糊、带着强烈渴求的名字像水草一样浮上被剧痛覆盖的记忆碎片——老陈瞎子!

一个常年背着破木箱、装着劣质药面草药针头、在十里八村给人看头疼脑热、接骨扎针的老村医!一个……可能看病便宜、也容易被糊弄过去的……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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