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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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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出赤红的杀意!左臂的冰蝶烙印似乎感受到他的愤怒,再次剧烈蠕动起来,蓝光大放,寒意刺骨!

“王上不可!”张开地急呼,“此刻出宫,正中白亦非下怀!那冰蝶…”

“不出宫,就能保住济民坊吗?!”李明哲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愤怒和剧痛而嘶哑变形,“白亦非要寡人看着他碾碎这点火种!看着他屠戮寡人承诺过要给他们活路的人!”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不顾左臂蔓延的冰霜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目光死死盯住韩非,“九公子!你问寡人的‘活路’用什么去填?!”

他指向窗外,新郑城火光冲天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就用今夜济民坊流的血去填!用徐夫子和墨家子弟的命去填!用那些刚刚看到一点活下去光亮的流民的尸骨去填!” 他猛地抓住书案边缘,指骨因用力而咯咯作响,肩头的冰蝶蓝光几乎要透衣而出,“但寡人告诉你!这血,不会白流!每一滴血,都会浇在这韩国腐朽的根上!都会让这‘活路’下的基石——更硬三分!”

书斋内死寂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韩非静静地看着李明哲。看着这个被冰蝶噬咬、摇摇欲坠,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火焰的韩王。看着他那份以身为柴、点燃前路的决绝。良久,他唇角那丝玩味的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如同审视祭坛牺牲般的庄重。

他忽然解下腰间那柄看似装饰多于实用的青铜古剑——逆鳞。剑很轻,剑鞘上的鳞片纹路在烛火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王上既以身为柴,”韩非的声音清朗而平静,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铿锵,“非,愿为鼓风之人。” 他将逆鳞剑轻轻放在李明哲面前的书案上,剑柄正对着他。“此剑名‘逆鳞’,虽非神兵,其鳞可辟邪祟,其气可镇阴寒。持此剑,或可暂缓‘冰魄蝶引’侵蚀,为王上…争一夕之命。”

李明哲看着案上的青铜古剑,又看向韩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逆鳞?暂缓侵蚀?这绝非简单的赠剑!韩非是在押注!押他李明哲能在这必死之局中,用济民坊的血与火,烧出一条生路!更是在用这把剑,试探他灵魂深处的成色!

“九公子想要什么?”李明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韩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法家独有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非想要的,王上此刻…不是正在做么?” 他目光转向窗外冲天的火光,“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王上这把火,烧得好!非只求…”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道,“王上这把火,烧到最后,莫要忘了,为何而燃,为谁而燃。”

为何而燃?为谁而燃?

济民坊的哭嚎与烈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徐夫子浴血的怒吼,流民绝望的悲鸣,冰傀刀锋斩碎骨肉的闷响…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李明哲不再犹豫,伸出未被冰霜完全侵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逆鳞剑冰冷的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及青铜逆鳞的刹那!

嗡——!

剑鞘上那些古老的鳞片纹路骤然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金色微光瞬间荡漾开来,轻柔却坚韧地将李明哲全身笼罩!左臂那疯狂肆虐的冰蝶烙印,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蓝光猛地一缩!刺骨的寒意虽未完全消失,但那疯狂的侵蚀速度,竟被硬生生遏制了大半!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顺着剑柄流入李明哲几乎冻僵的躯体,强行驱散了部分死亡的冰冷。逆鳞之力,竟真能抗衡白亦非的冰魄咒引!

“谢了!”李明哲只吐出两个字,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握紧逆鳞,转身大步走向书斋门口,玄色深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王上!”张开地老泪纵横,想要阻拦。

“相国坐镇王城!”李明哲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紧闭宫门!无论外面发生何事,不得开启!若寡人…回不来!”他脚步在门口一顿,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便告诉姬无夜,寡人在地道里,给他留了一份大礼!他若敢动王城一砖一瓦,那份‘礼’…会掀了他大将军府的屋顶!”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那两名仅存的影卫,身影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书斋内,烛火剧烈摇晃。

韩非走到窗边,推开窗棂。远处济民坊方向的火光映红了他半边脸庞,那双桃花眼中,星河流转,倒映着冲天烈焰与无尽黑暗。

“父亲,”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说,这位王上…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张开地颓然跌坐在榻上,看着书案上那块散发着不祥寒气的玄冰碎片,久久无言。

韩非却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崭新的竹简,上面墨迹未干,赫然是几个力透简背的大字——《五蠹》。他提笔,在竹简边缘空白处,缓缓写下两行小字:

**“冰蝶噬心,逆鳞锁魂。薪尽火传,此局方生。”**

笔锋落下最后一捺的瞬间。

相国府最高的飞檐斗拱之上,一只由纯粹幽蓝冰晶凝结而成的蝴蝶,正静静地停驻在冰冷的瓦片上。它晶莹剔透的翅膀微微开合,倒映着下方书斋窗内韩非提笔的身影,也倒映着远处那片吞噬了济民坊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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