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三载,尝遍世间苦楚,你怎配再妄求怜悯?”
“今日所尝,不过是明珠之一分痛苦罢了。本王绝不容你再留后患!”
他的眸中无悲无喜,只有决绝与深恨。
药液翻涌入腹,腹中顿时剧痛,仿佛有刀子在内搅动。
痛意一波高过一波,骨头筋脉仿佛都被一寸寸割裂开来。
自己的指甲死死扣住地面,早被血染湿。
这一刻,生死于我皆无意义。
我的手摸索到一块瓷碗碎片......
3
刺鼻的药味最先钻进鼻腔。
我睁开眼,耳畔传来一阵愠怒的叱责。
“摄政王一句话,我就被贬成了庶人!”
“云疏月,你倒好,自己命贱就算了,偏偏还连累老夫!如今大祸临头,而你却只会装死!”
养母冷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养了你十多年,锦衣玉食,还送你进书院,你就如此回报我们?真是个祸害!”
我曾经信他们是真心救我于乱世,将我从血雨腥风中接到身边。
年少时,我也感受过温情。
只可惜,随着他们有了嫡子,便渐渐变味了。
他们当着外人的面依旧慈眉善目,对我宠爱有加。
可暗地里,却将我冷落在柴房。
尽管如此,我心中仍感激他们不弃,让我得以求学,有个安身之地。
直到有日傍晚,我倦坐柴房,却听养父对养母低语:
“京郊盐矿的张员外六十大寿欲纳小娘子续弦,只要肯卖,银票管够。”
我才明白,他们留我,不过是等着把我送上别人的床,只为卖女求财。
后来养父为保自己仕途,直言要将我送上山,去给那位权贵留后。
明知此去无回,我却没有拒绝。
有一分是为自保,更多的,或许是想换得片刻安稳。
谁知造化弄人,我失了腹中幼子。
萧烬怨毒已极,林家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怎会再念及养育之恩?
我下意识伸手覆上小腹,手心冰凉,期望还能感受到一丝颤动。
不曾想,养母眼尖,张手拍开我手:
“别自作多情了!”
她扬起刻薄的笑,话锋冰冷无情:
“绝嗣散早毁了你胞宫,这辈子你休想有孩子!”
心尖骤然收紧,泪无声滑落。
“哭什么哭?以为这世上会有人替你难过吗?一切自作自受罢了!”
“摄政王都和我们说了,你自小就窝里横,喜欢暗里使诈,现在殿下恨你,又怪得了谁?”
听到摄政王几个字,我心底一紧,像被粗绳勒住。
不过不是因为余情未了,而是因孩子结出怨恨的种子,在胸腔悄然破土。
我努力集中神思,声音沙哑:“我为何会在此?”
记忆还留在昨夜,瓷片划开手腕,血流如注。
养母冷笑一声,语气冷薄:
“王爷有言,让你这样死了,太便宜你。他的仇恨要你一寸寸偿还。”
她叫嚣着,从床尾抓起我的小腿,将我拽至床边。
“去王府婚苑外跪着,向明珠公主当众谢罪,若王爷肯宽容你一分,已是你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害了我的孩子还不够,还要我活着感受这寸寸凌迟般的痛苦。
他们说跪,便无半分转圜。
我头转过去,试图逃避,可现实容不得我半分逆反。
养母眼带杀意,将麻绳从桌下拖出,一头牢牢缚住我手腕。
养父熟练地打结、缠缚,仿佛捆住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畜生。
我被拖上青石小道,王府门外养父手搭我肩,作揖对王府侍卫谄笑:
“罪女带到,请王爷处置。”
路人侧目,纷纷窃窃私语。
我们被侍卫带了进去,萧烬高坐前堂,宋明珠则安然地倚在他怀中。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宋明珠其人。
比起流传在外的画像,她少了几分温润,眸底隐隐透出野心。
宋明珠忽然移步而来,唇畔挑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罪女受伤未愈,何不饶她一条生路?瞧她身形几如纸薄,怕是已经不能再遭罪了。”
养母见状赶忙插话,奉承得溜圆:
“公主宽宥慈悲,王爷好眼光,果然是天作之合。”
养父也霎时换上阿谀嘴脸,哈腰说道:
“明珠公主菩萨心肠,我家疏月愚蠢至极,万望王爷念在其年幼无知,赏个宽恕可好?”
萧烬闻言,冷哼一声,朝我开口:
“我家明珠最心软,我岂不知,她对你如此宽容,可你呢?云疏月!你现在可知自己所犯何错!”
他踱步至我身前,抬手示意侍从端来一个火盆。
盆中木炭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
萧烬嗤笑着指点:
“若能在炭火中捡出栗子,本王就留你一份生机。”
养母忙不迭应和,脸上谄媚无比:
“疏月好歹也是巧手娘子,这点小事断然难不倒她。”
4
炭火炙烤,火盆旁的铜壁已然烫得发红。
足有半人高的铜盆中,炭火炽热,将空气烧得燥热逼人。
我低低地笑着,听着让人心头发颤。
“若我能拿出栗子,你真的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萧烬拂袖而立,眼眸淡淡望我一眼,唇角泛着讥讽。
“本王从来言出必行。但若是栗子被烧毁,你若还未寻得,即刻送你入刑司。”
说罢,他转身便将宋明珠揽入怀中,携她回到寝殿。
养父和养母早就按捺不住,急忙按住我的手腕,将我死死压在火盆之侧。
“月儿,你自幼就身强体壮,承耐以下就好了!”
养父皮笑肉不笑,一边说着,一边将我的手狠狠地压到炭火上方。
灼热的火星落在指节上,灼得手背刀割一般疼,麻木与刺烫交织,几乎叫我魂飞魄散。
从火盆里升腾起的热浪扑到养父养母的手背上,他们被炙得缩手倒退,连连皱眉。
养母满脸焦躁,冷哼一声:“听见没有?快些找出来!”
“这活要人命,我才不陪你在这火跟前受苦。”养父甩了甩手,语气里尽是不满,
“若是栗子拿不出来被烧成碳了,你也别指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