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识抬举,我便一掌将他拍出院外。
“请便!”
萧景昀跌坐在院中,揉着酸痛处,怒吼:
“陆无情,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们没完!”
萧景昀这才明白过来陆无双那句“随你的福气”是何用意。
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嘴里念叨着:“陆无双分明是故意设的局!”
“他那妹妹难寻良缘,竟拿我来做这解困之人。”
“这婚事,我退定了!”
5.
那退婚之事尚未提起,萧景昀便遭了难。
小厮慌慌张张来报,说是萧大少因伤走路不稳,竟被山匪掳去。
我闻言一惊:“帝都之中,谁敢动他?”
“不是在城中,是在城外的山寨。”
“就算走路不便,他好歹也是萧家大少,怎会这般容易就被掳去?”
小厮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道出实情:
“那山寨头目看上了一位名伶要纳为压寨夫人,萧大少亮明身份相劝,对方本已作罢。谁知萧大少言语间多有讥讽,那头目恼羞成怒,便将人扣下,要我们送去千两黄金赎人。”
我放下手中的投壶,冷笑道:“与我何干。”
小厮忙道:“萧大少说,若大小姐肯去,便将方才种种一笔勾销。”
我略作思量,这人到底救过我的性命,也罢,便去看上一眼。
待我寻到山寨,只见萧景昀正揉着腰身,一脸苦相。
见我到来,双眼顿时明亮,“无情,你来了。”
我斜睨着他,“萧大少果真好本事。”
“无情,你是如何进来的?”
萧景昀被关在寨中最深处,因他身份尊贵,看守的都是好手。
我不紧不慢地推开门,淡然道:“走进来的。”
萧景昀出得门来,这才看清外头景象。
见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山匪,他面色惨白: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看他双腿发软的模样,我存心逗他,冷声道:
“敢动我陆无情的夫君,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萧景昀竟直接跌坐在地。
“他们、他们不过是想要些银两,何至于此......”
我愣住,倒是小看了这纨绔子弟的仁心。
我将他从地上拉起,“快走吧,他们马上就该醒了。”
“什么?”
我忍俊不禁,“萧大少,胆子竟这般小?”
他这才明白被我戏耍,又气又羞,却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陆家人,当真都是诓人的高手。”
6.
萧景昀这几日在府中静养,不愿再因那尴尬之事出门。
他日日来我院中,嘴里念叨着要退婚的话。
我置若罔闻。
这婚事岂是儿戏,两家颜面何在。
今日我心神不宁,连投壶也难以平息体内躁动。
那洞房夜后消失的灼热之感,近来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我手中玉箭脱手而出,恰巧划过踱步而来的萧景昀面颊。
“陆无情,我要退婚!”
我心头火起,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且再说一遍,要做什么?”
“我要退...啊!”
话音未落,已被我一记掌风送出庭院。
我缓步走近,俯视着跌坐在地的人。
唇边挂着凉薄的笑:“方才说什么来着?”
萧景昀面皮抽搐,“我...我...”
“什么都没说。”
他慌忙爬起,转身欲逃。
我一个闪身将人擒住,扛在肩上,朝内院喊道:“预备热汤!”
我浸在汤池之中,感受着体内真气渐渐归于丹田。
闭目养神间,心中燥热终于平息。
原来这法子还需重复。
我默算时日,这效用竟只有十日之期。
我暗自腹诽,当真短得可恨。
睁眼时,迎上一双含着怒火的眸子。
方才的郁结之气,在对上这双眼时竟烟消云散。
我不自觉勾起唇角,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我解了他的穴道,略带歉意道:“适才情急,多有得罪。”
萧景昀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疑惑地靠近,欲为他诊脉,可是点穴太重?
尚未碰到,他便猛地缩手,面颊被水汽蒸得通红。
他支吾着开口:“你莫要...这般对我笑。”
这人又在发什么疯,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萧景昀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眼神深邃难测。
我被他看得心下发虚,佯作凶狠:
“再敢多看,挖了你眼珠子。”
他果然移开视线,我暗自发笑,这般好哄。
萧景昀慢慢起身,吞吞吐吐道,语带委屈:
“往后若要如此,提前与我说一声便是。”
我闻言心头一动,立刻应了下来。
7.
连日相处,萧景昀见我便想避开。
我睨着他道:“萧大少这般怕我?”
他咬牙不语。
这几日真气倒是安稳了,萧景昀却愈发无赖起来。
起初还规矩地回东厢歇息,后来便以腿疾为由,赖在主院不走。
整日缠着我,竟是连府门都不出了。
我暗自盘算,若是每七日一次,便可安稳两月有余,倒也足够。
心下一定,便要将人轰出去。
萧景昀趴在案前,眼中含着祈求:“我只在此处静坐,不打扰你可好?”
他这般模样,倒让我想起玄月观中养的那只小狐狸,离山时也是这般依依不舍地望着我。
我不知怎的,竟点了点头。
萧景昀眉开眼笑,立刻唤来下人将东厢的物件尽数搬来。
看着仆从们来来往往,我暗觉失策。
到了第十日,丹田内的真气果然平和依旧。
我欣喜地收拾行装准备出门。
玉姐姐前日来信,说寻得一位纯阳命格之人,让我速去相见。
我这才惊觉,竟忘了告知她命格已破之事。
寻到信中所说的地址,原来是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