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相差不远。
天下学宫遍地，儒生众多，连朝中许多大臣都是儒家子弟。
更重要的是，儒家思想已深入人心，无数士子梦想跻身圣门。
可以说，大秦权贵集团借着儒学形成了一个牢固的利益共同体。
连始皇对儒家都多有容让，然而赢子云此刻竟公然要求皇帝向儒家开刀！
听到淳于越指责，赢子云勃然大怒："无知老朽，才有失仪态！你胆敢呵斥本王，分明目中无人！"
正在和嬴政深谈时被无端打断谩骂，如何能让赢子云咽下这口气？更何况，他已经不是昔日众人眼中的草包了。
今日既然敢当廷问罪皇帝，必然成竹在胸，不会轻易惹怒龙颜。
历史上秦始皇焚书坑儒的事人尽皆知，所以赢子云断定秦皇对这些儒生好感有限。
赢子云这一反击让淳于越发觉难堪至极，却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涨红了脸用手指着他结巴："你......你......"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之际，上座的嬴政开口说话："肃静！"
这两字如春雷般震响，百官赶紧收敛身形不敢妄动。
令众人震惊的是，皇帝责备的并非大胆问罪的九皇子，反倒是资深老臣淳于越。
尽管身为三朝元老，淳于越也是一时发懵："陛下...陛下..."
嬴政根本未让他解释："大殿之上问政之时，其余闲杂人等不许插嘴！"
至此，淳于越只能生生把话说回肚里。
随后嬴政目光移向赢子云："你继续说下去。
"
淳于越听见这话，注意到皇帝适才训斥自己语气冰冷，对九皇子却是出奇温和，甚至隐隐流露出些许怜爱之情。
这种态度落差昭示了一切：儒家危机近在眼前！
于是赢子云从容继续：“儿臣斗胆，请问父皇，为何昏庸误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臣面面相觑："什么叫误国？怎样的决定算作昏庸?"
对此，嬴政亦满脸疑问："爱卿且讲讲朕究竟何事办得糊涂又怎样拖累了大秦?"
嬴政此刻真的被激起了一丝探究的兴趣，最初他还觉得这个调皮的九皇子又要信口开河了。
但事实是他说出的每个字都精准戳中嬴政内心的隐秘！他何尝不想对儒家进行整治？然而，放眼天下权贵之中，不论富豪还是大臣，全都是儒门子弟。
绝大多数读书人深受儒家教化熏陶。
如果嬴政一旦动用刑罚，就如同同时向天下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所有的士林人士开战一样！
当下大秦局势，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更有数不清的反叛势力伺机而动。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若再贸然针对儒家，则必然会引起全国震动！正因为有所顾虑，所以即便嬴政早已清楚儒家中不少人私底下传播着与秦对立的话语，可他始终压制住自己的不满未曾下手。
况且嬴政也意识到，在众多儒家中大多数人仍忠诚于秦国，只有一小撮试图同朝廷唱反调罢了。
这也便是到如今他依旧未能向儒家出手的重要理由。
不过赢子云先前所道尽在点上之语却让嬴政内心动摇，较之前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松动，不仅感到好奇，并且还有些许期待地想去聆听接下来赢子云到底想要说什么。
*
这时主角继续说道：“父皇心里明知道这世道并无长生之说，人的自然老去和生命终止都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但却始终固执于此不可理喻的妄想之中。”
“竟把街头混混和所谓方士口中虚造的言语奉为至宝，并毫无分辨真假之心。” “难道这还不是很傻的事吗！”主角这番话一出口，立刻又让旁听者震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