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一边说一边心中窃喜不已,深怕赢子云突然改变主意,因为他知道,从过去经验看,赢子云就是个不学无术之人——整个秦国上下无人不知晓,赢子云不仅读书记忆差劲儿,写自己名字都有困难。
让他比赛书法水准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尤其是早年负责教导赢子云识文习字的先生们全是被淳于越精心挑选,那些师父提及教诲期间情景无不叫苦连天,整整三年功夫,这位九殿下硬是没有完整学会书写自己的全名“赢子云”。
最终能勉强写出的就是其中最为简单的那个‘子’字。
至于剩余部分...简直令人心酸。
这么一个连基本文字书写都不能掌握的人又怎么会在什么书法境界上有所造诣?拿什么与对手竞争较量呢?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因而淳于越信心满满,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当下只见赢子云面露淡定神色仿佛毫不担忧,“我说只赌十万两你就非要说百万不可……唉,行吧行吧,毕竟你也老啦,就依你。”
原来赢子云最初目的不过是为了小小获利些许而已。
凭借刚刚得到来自系统的顶级级书法本领,这场比试中胜利早已稳操胜券。
无奈之下只好顺势接受这笔更大数目的财富馈赠,否则拒收反而显得失礼。
于是,淳于越短暂愣神之后应声道:“哦…噢,好的好吧…那么就这么定了吧…”
实际上此刻他的脑海还在纠结要不要收回刚才那句随便吐出口的话语。
但随即想到以赢子云现有的能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真正精通书法之人(毕竟连个‘云’字都不会写)。
况且公开反悔还会损害自身声誉形象,倒不如大方一点承担后果算了——不管结果如何终究不过是多点少些的区别罢了。
哪怕最终赢了钱又如何,比起保住大局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
世间儒者,无非两种:一者权势赫奕,一者富甲一方,家底无不雄厚。
不妨这样描述:在儒门之中,几乎找不出出身寒微之士!
淳于越身为当世大儒,在儒学界地位尊崇,声望卓著,只需振臂一召,百万资财便如流水般涌入掌心。
“赵大人,这场博弈您意下如何?”
陈鱼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赵高的反应。
先前赵高脸上还洋溢着笑容,此刻却将淳于越推至前台,自己似乎有所退缩。
怎能如此?必须拉他入局,或同获全胜,或共赴失败!
“呃……这……”
显然,赵高陷入了迟疑。
因在他眼中,嬴子云流露出的全是无比自信的神色。
此时要下注打赌,确实缺乏绝对胜算。
就在此刻,淳于越压低嗓音,似带调侃地对赵高说道:
“赵大人,刚才老夫提议那赌约,其实是代表扶苏大公子。”
“若此赌成真并获胜,九公子赢子云就会退出与胡亥竞逐储君之位。”
“但请注意,即便赢了也不等于胡亥能顺遂登基,这点可得慎重思虑呀!”
听到皇位继承这层深意后,赵高略加考虑,旋即答应:“好,就赌一次!”
赵高认真权衡过利弊。
他对嬴子云书艺非凡的自信使他认为此次是必胜之局,同时还能为胡亥排除最强对手,实为一举两得!
见此博弈即将启动之际,忽然秦王嬴政勃然大怒:
“我朝堂之上岂容市井小人般的赌行出现,简直不成体统!”
嬴政震天一喝,群臣为之骇然。
实则嬴政内心担忧的是众人借此以嬴子云劣势为乐,令其蒙羞。
阻止堂上赌局不过是他寻觅之由头而已。
另外嬴政也察觉到,此举可能超出嬴子云所能承受范围。
假使失利,百万钱财事小,更重要的是他曾当众声称将主动放弃太子竞争,此言大悖嬴政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