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云的作答:
“云儿,你答卷称钱粮不过小事一桩,莫非真有良策?”
从前他会觉得这只是嬴子云夸口说虚话而已。
但现在今非昔比,朝堂上嬴子云的表现已经让他另眼相看。
故此,抛出此问时,嬴政心中竟生几分期待。
当听见嬴政质询,满朝文武顿觉四下无声。
确实,早先他们都见过嬴子云的答卷。
虽然焦点大多被其书法吸引,但他所答内容他们仍记忆犹新。
就两字可以形容:狂妄至极!
钱粮之事困恼秦帝国多少载春秋,将众人折腾得焦头烂额。
年年征战未休、长城筑造、阿房宫营造以及黄帝陵修建耗费惊人。
历经多年啊,大秦国库支出远远超出收入,军饷拖欠成常事,官员俸禄也无法按时发放,尤以蒙家军最为惨烈。
他们在北境驻守大半年没拿朝廷一分饷银。
即便如此,这只部队凭一股意志昂扬不灭,这份坚定源于世代秦人骨血中的坚毅精神!就是咬紧牙关苦撑到底。
就算没有军饷何惧?就算边疆捐躯无妨?
誓死不让蛮夷踏入国土一步。
综上所述,如今大秦正值极度缺钱少粮之际。
如此棘手的问题摆在嬴子云面前,居然声称只是轻描淡写即可解决之事。
思忖片刻,嬴子云并未急着回复,反倒问道:“父皇,不知国库财力来源有哪些?”
嬴政稍作沉吟,随口回应道:“田地租赁与百姓缴纳的赋税,还有一系列杂赋。”不过嬴政略显迟疑,担心遗漏重要之处,便转而询问台下管粮官:
“关于国库的收支明细,想必你知道最清楚,请给九公子解说一番。”
“遵命!”
一位资历深厚的老臣应声答道后跨步而出:“启禀陛下,正如之前所言田租、口赋以及杂赋实为国库主要来源。
所谓田租便是户赋,按家户征收赋税;而口赋是根据人口数量征收的费用。
二者最终汇入国库充盈国力。
最后还有各地方依照实际情形收取的一些附加税目。”
“额外税款无需缴入国库,可用作地方官员的日常开销,这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
治粟内吏将这些话详细地陈述了出来。
然而,嬴子云听完后依然未提出任何解决方案,反而追问道:
“也就是说,额外税与人口税是国库收入的两大支柱?”
“那么两者相比,哪一项才是更主要的呢?”
治粟内吏接着回应道:“人口税更为关键,它能占据国库税收中的七成之多。”
听到此言,嬴子云微微点头,“我明白了,你可以退下了。”
可正是这一简单之举,竟让满朝文武皆为之震惊——他们心中一阵惊惶。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章台宫啊!这里是百官早朝之所,是始皇帝听政议事的大殿!
皇帝此刻正端坐于龙椅之上,你一介皇子,怎敢在此随意指挥朝廷重臣?
如此颐指气使、挥手即令其退,岂非对君主的大不敬吗?
此举若是惹恼皇帝,必有杀身之祸!毕竟触碰帝王逆鳞之人,向来无一生还!
文武百官以为定会引起始皇的雷霆大怒。
然而当他们看向始皇之时,却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始皇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之意,反倒浮现出些许欣赏之情。
“子云,既然你已经知晓情况,那对于如何改善此事,可有何良策?”始皇目光依旧带着期待地问道。
适才,嬴子云那般行为本属失礼,但他不仅未招致震怒,反令始皇内心颇感欣慰,原因无他。
始皇恍若回到自己往昔年轻之时,在嬴子云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若其日后成为储君,便将成为大秦未来的王。
如此人物,需有突破常规的胆识与魄力。
谨小慎微,犹疑迟疑,恰恰是为君之忌!
故此,嬴子云刚才的举措虽有失礼之嫌,却引来了始皇的理解与赞赏。
“父皇,儿臣斗胆再问一句:我大秦赋税征收的主要对象究竟是谁?”
此刻,众臣皆觉困惑不解,此时此刻你嬴子云怎还在绕弯子迟迟不吐露解决办法!
甚至连始皇都渐感有些不耐烦起来。
“当然是百姓了,以耕作为业者最多。”
“他们既要缴纳户赋,又要交付口赋!”说到这里,始皇神色的变化尽在不言中,而嬴子云则毫不在意。
“如此,父皇,请容儿臣再问一句,我大秦最富有的人是谁?”
始皇略一思索随口答道:“自当是那些豪族贵胄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