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处死!”
如今,他却亲手将这刺目的红,戴在我的头上。
我垂下眼睫,第一次提出了要求。
“我想要一件皇后吉服。”
我与楚轩天地为媒,竹简为聘,未有过真正的婚礼。
自然也没有象征身份的皇后吉服。
那明黄的、绣着鸾凤的华服,是我藏在心底十年的渴望。
吉服做工繁琐,用料考究,非金银丝线不能显其华贵。
我将所有的鲛珠都给了楚轩,自己身无分文。
连想亲手为自己缝制一件,都成了奢望。
楚轩面露难色。
“待日后宽裕了,朕一定为你打造天下最华丽的吉服。”
又是国库空虚。
我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那林间月身上价值千金的绫罗绸缎,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见我神色黯然,楚轩连忙转换话题。
“不如明日,朕陪你去大观山骑马踏青?”
这是我刚入宫时,便央求过他的事。
那时他说,等天下太平,等政通人和,等百姓安乐......
后来,我再也没提过。
我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在我离开之前,了却一桩心愿,也算不留遗憾。
楚轩见我应允,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拉起我的手,便要往外走。
“走,朕现在就带你去挑马!”
“我先换身衣服。”
我还有一身旧骑装,虽已洗得发白,却是最好的一身。
话未出口,殿门“砰”一声被撞开。
贵妃的贴身宫女金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满脸惊惶。
“陛下!不好了!贵妃娘娘心疾又犯了!”
楚轩脸色骤变,立刻甩开我的手。
3.
“阿瑶,我去去就回!”
他甚至没等我回应,便冲了出去。
我脚步顿了顿,我还是跟了上去。
门外。
林间月穿着一身簇新的粉色宫装,领口袖边镶着滚滚白狐裘,头上珠翠环绕,映衬得她小脸红润,神采飞扬。
楚轩为难蹙眉:“不是前日才去过吗?”
林间月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声音越发娇嗲。
“陛下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嘛~”
楚轩轻咳一声,哄道:“今日事务繁忙,改日朕再陪你去。”
林间月撅起嘴。
“是不是因为皇后?那陛下陪姐姐去好了。”
楚轩立刻道:“胡说什么,朕是真的有事。”
林间月破涕为笑,又与他腻歪起来。
我默默退了回来,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也好,我就看看,他今日到底要陪谁。
我回到寝宫,再没有了换衣服的兴致。
等了许久,楚轩终于回来了。
“阿瑶,方才有大臣急召,今日怕是去不成了。”
“改日,改日朕一定陪你去。”
我转过身,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第二日,我坐在窗前,用小刀处理刚摘下的菜。
外面传来两个小宫女的低语。
“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昨儿陛下又陪她去大观山策马扬鞭了呢!”
“可不是嘛,听说玩到傍晚才回来,陛下还亲自为娘娘摘了最大最红的山捻子......”
手里的乌木小刀无声掉落,划破了我手背上的一道旧疤,渗出新的血珠。
我看着自己布满狰狞伤痕的手臂,想起当年为了追随他,我用鲛人强大的自愈能力换了这双腿。
那时,他抱着虚弱的我,郑重承诺:“阿瑶,朕以后,绝不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
誓言犹在耳畔。
终究是真心错付。
我起身走到那张破旧的木箱前,翻出里面寥寥几件他早年送的东西。
草编的指环、形状奇特的石头,早已褪色的画......
我抬手将它们狠狠砸个稀巴烂。
这虚伪情谊,我不要了!
我是真的傻。
当初,我为报恩,不顾全族反对,与他在西海主神面前缔结婚姻。
主神慈悲,在楚轩不吃不喝的跪拜下,终是应允这婚事。
但有条件:
每隔十年,我与楚轩需同去神庙,选择续约或是解约。
若无人前往,或只有一人前往,便视为背弃。
一旦背弃,我将受万刃穿身之刑。
以我如今这副残破身躯,根本承受不住。
我会死的。
今日,便是那十年之期的最后一日。
4.
日暮西沉。
大监躬身立在阶下,声音细弱:“皇后娘娘,陛下说今日朝中有大事,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请娘娘稍待。”
晚些时候?
可再不出发,亥时之前就到不了西海啊!
他明明知道,若无人同去西海神庙,我会遭受什么。
我踉跄着站起身去找他。
御书房空无一人。
值守的小太监透露他在贵妃宫里。
心口猛地一坠。
好一个朝中大事。
我转身,冲向长丽宫。
雕梁画栋,珠帘玉户,与我的景仁宫恍若两个世界。
还未踏入殿门,便听见楚轩与林间月的调笑声。
金瓶看见我,脸色微变,急忙转身入内。
忽然,林间月凄厉痛呼。
“陛下,臣妾心口好痛!”
“不好了!贵妃娘娘心疾又发作了!”
太医进进出出,林间月的痛呼却一阵高过一阵。
楚轩抱着她,慌乱无措,满眼心疼。
金瓶猛地跪下:“陛下!奴婢听说鲛人心头血能凝结成血丹,专治心疾!只要取了血丹给娘娘服下,定能痊愈!”
楚轩立马命人将我蒙眼绑过去。
“楚轩,你当真要如此?”
他救过我。
若他真想要我的心,拿去便是。
我从停顿的呼吸中听出了他的犹豫。
林间月又是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