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上的破洞漏进一缕矿灯残光,正照在裴凌颤抖的睫毛上。他瞳孔里还凝着刚才那道金光的残影,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嗓子开口:“你…… 你这是仙法?”
陈默没工夫细答。掌心的青铜小铲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每一次闪烁都像扯动他的神经,带来针扎似的刺痛。灵脉探测界面上,代表尸傀的红点已密密麻麻围在矿车周围,最近的那具离帆布不过三尺,腐烂的手指正刮擦着车板,发出砂纸磨铁似的锐响。
“别出声。” 陈默按住裴凌的肩膀,指尖触到少年后背紧绷的肌肉。透过薄薄的灰布短褂,能摸到肩胛骨处凸起的骨结 —— 那是常年扛矿镐磨出的茧子,坚硬得像块老树根。
裴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有办法。” 他另一只手猛地拽过矿车角落的玄铁锄,锄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边缘布满细密的缺口,却在靠近帆布时微微震颤,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陈默这才看清那柄锄子的模样:锄杆是乌黑色的玄铁,握把处缠着磨得发亮的牛皮,尾端镶嵌着块暗红的赤焰石,正是裴凌在第一章把玩的那块。此刻赤焰石正随着尸傀的逼近渗出热气,在锄杆上蒸出层薄薄的白雾。
“这锄子……” 陈默的灵脉探测界面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玄铁器具与灵脉共鸣,可承载初级净化能量。
“祖传的。” 裴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眉那道疤痕在紧张时绷得更直,像条趴在眼睑上的蜈蚣,“我爹以前是矿洞的采灵师,说这锄子能镇邪。” 他突然压低声音,“等会儿我掀帆布,你用刚才那光对付最前面的,剩下的交给我。”
陈默刚点头,矿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具尸傀撞在车壁上,腐烂的脸颊贴在帆布外,绿色眼瞳透过破洞死死盯着他们,嘴里溢出的黑色粘液滴在布面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动手!” 裴凌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将沉重的帆布整个掀飞。阳光恰好从矿洞入口斜射进来,在他汗湿的脊梁上镀了层金边,玄铁锄被他抡得像道黑色闪电,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向最近的尸傀。
“嘭!” 锄刃劈在尸傀天灵盖上,竟迸出火星。那尸傀的头骨像被敲碎的陶罐裂开细纹,绿色眼瞳猛地熄灭,却在倒地前抓住了锄杆,腐烂的手指深深掐进裴凌手背的皮肉里。
“该死!” 裴凌痛得闷哼,手背迅速泛起青黑。陈默见状立刻催动掌心的小铲虚影,金色流光像道纤细的溪流,顺着锄杆缠上尸傀手臂。那腐肉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像滚油遇水般炸开,黑色粘液溅在矿车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好烫!” 裴凌甩飞尸傀,却发现锄杆上的赤焰石变得滚烫,刚才被尸傀抓过的地方浮现出淡金色纹路,像条小蛇缠向锄刃。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锄子…… 在吸收你的光!”
陈默也发现了异常。灵脉探测界面上,玄铁锄周围浮现出淡红色的灵脉线条,正与他掌心的小铲形成微弱的循环。检测到玄铁器具与混沌植铲能量共鸣,净化效率提升 30%
“再来!” 陈默喊道。他注意到裴凌握锄的姿势 —— 左手在前稳住锄身,右手在后发力,手腕转动时总能避开尸傀的抓挠,显然是常年累月练出的本能。
裴凌会意,抡起玄铁锄在矿车周围转出个圈,将扑上来的三具尸傀逼退半步。那些尸傀的动作僵硬却不知疼痛,断裂的矿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额头上的黄色符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左边那个!” 陈默精准定位。小铲虚影射出的金光这次不再纤细,而是化作半透明的光网,罩住尸傀上半身。裴凌抓住机会,玄铁锄从光网缝隙中刺入尸傀心口,那里的腐肉下竟还嵌着块未消化的赤焰石,被锄刃敲碎时释放出灼热的气浪。
“这是……” 陈默瞳孔骤缩。那赤焰石碎块接触到金光,竟像冰块遇热般融化,化作红色液体渗入锄杆,让那些金色纹路亮得更刺眼。玄铁锄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锄刃上的缺口处竟长出层薄薄的新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王豹那狗东西!” 裴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手背的青黑已蔓延到手腕,“他把采到的赤焰石都喂了这些怪物!”
远处传来王豹气急败坏的吼声:“是谁在坏老子的事?!” 矿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显然他正带着更多尸傀赶来。
陈默看了眼界面上剩余的红点 —— 至少还有七具尸傀堵在矿道中央,而他掌心的小铲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能量剩余 0.3%,建议立即撤离
“往西边走!” 裴凌突然拽住他,“那边有废弃的通风井,我以前躲懒去过,尸傀爬不上去。” 他的玄铁锄在刚才的战斗中沾了不少黑色粘液,此刻正冒着白烟,锄刃却比之前更亮,像淬了层寒冰。
两人刚冲出矿车,就见具身材高大的尸傀挡住去路。这具尸傀穿着破烂的锦袍,腰间还挂着半截铁链,显然是矿洞里的监工转化而成,动作比普通尸傀快了数倍,手里的狼牙棒带着腥风砸向陈默头顶。
“小心!” 裴凌猛地将陈默推开,玄铁锄横在头顶硬接了这一击。“铛” 的巨响震得两人耳朵发麻,裴凌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裂开鲜血直流,玄铁锄却完好无损,锄杆上的赤焰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就是现在!” 陈默抓住机会,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小铲虚影。金色流光这次不再攻击尸傀,而是尽数涌入玄铁锄的赤焰石中。那石头像颗小太阳般亮起,裴凌只觉一股暖流顺着锄杆涌入体内,手背的青黑竟消退了不少。
“喝!” 裴凌眼中闪过狠劲,左眉的疤痕因发力而扭曲。他突然想起父亲教过的挖矿诀窍 —— 顺着矿石的纹理下锄,省力又精准。此刻他盯着尸傀锦袍下露出的脊椎骨,玄铁锄带着红光斜劈而下,竟从尸傀的肋骨缝隙中穿了进去。
“滋啦 ——” 红光与尸傀体内的黑气碰撞,发出煎油般的声响。那具监工尸傀僵在原地,绿色眼瞳慢慢涣散,额头的符箓突然自燃,化作灰烬飘落。
“走!” 裴凌拉起陈默就跑,玄铁锄拖在地上划出串串火星。陈默回头望去,只见那具尸傀的残骸中,块赤焰石碎块正闪烁着柔和的红光,与裴凌锄杆上的石头遥相呼应,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通风井藏在矿道尽头的拐角处,井口被块巨大的青石封住,边缘长满墨绿色的苔藓。裴凌用玄铁锄撬动石缝,陈默帮忙推搡,两人合力才挪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进去!” 裴凌将陈默先送下去,自己刚要跟上,却听见身后传来王豹的尖叫:“抓住他们!别让玄铁矿的灵脉跑了!”
陈默在井中伸手想拉他,却见裴凌突然回头,玄铁锄在阳光下划出道圆弧,将扑来的两具尸傀逼退。“我断后!” 他咧嘴笑了笑,左眉的疤痕在此时竟显得有些豪迈,“你在下面等着,我带了备用的攀绳。”
陈默落地时,才发现通风井里比想象中宽敞。井壁上嵌着生锈的铁环,显然以前确实有人用过。井底堆积着厚厚的枯叶,散发着潮湿的泥土味,与矿洞的硫磺味截然不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
上方传来裴凌的呼喝声和玄铁锄的撞击声,夹杂着尸傀摔倒的闷响。陈默仰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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