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这次,尹尚在折多山对肃南王府开火,尹卓在他与自己的鼓动下对蔚家军开战,在姜泽看来,他们的利益绝对是一致的——姜泽未必就不清楚尹尚的野心,可他连蔚家军与姜衍都没收拾得了,对肃南王府就更加无能为力。
尹尚要对肃南王府出手,他没什么意见,一则肃南王府根基太深,短时间内,根本就不是他能撼动的,二则,有尹尚出手,他正好可以隔山观虎斗。
尽管泊宜郡是启泰领土,肃南王在启泰治下封王,姜泽这个想法不怎么厚道,但他在自身力量不足的时候,并不介意有人替他试水,不断消耗肃南王府的实力。
至于其他的,姜泽压根就不担心。尹尚能不能将泊宜郡拿下还是问题,就算他真的将泊宜郡拿下了,姜泽也不怵,原因简单啊,泊宜郡虽不比南疆少数民族众多,但也有不少有实力的部落,这些部落在肃南王府的铁血手腕下安稳了百年,尹尚一个大夏人,就算真的攻下了泊宜郡,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让治下安定臣服。
说句毫不含糊的话,肃南王府与镇国将军府是穿一条裤子的,他巴不得肃南王府分崩离析才好,到时候他要收复蔚家军只会更加容易,等他收复了蔚家军,再弄死姜衍,想要挥军西南,再将尹尚赶出去,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他忘了,尹尚也不是吃素的,又岂容他随意算计。到了此时,姜泽也渐渐回过味来,他沉吟了一瞬,皱眉出声道:“你的意思是,朕想借尹卓的手来重创蔚家军,而尹尚,也想借朕的手,来重创骠骑营?亦或者说,是想铲除尹卓?”
额滴个娘啊,终于想明白了,桂荣差点没笑成一朵菊花,忙躬身奉承道:“皇上英明,正是这么回事,老奴先前只隐约有这么个想法,具体的却如隔雾看花,想不到您瞬间就想到了!”说着摇头晃脑道:“皇上您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姜泽心下受用,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洪武帝子嗣众多,除了尹尚,大皇子、三皇子到六皇子皆已长成,这几个皇子的母族均有自己的势力,尹卓虽非洪武帝的儿子,却出身宗室,手中握着十五万兵马,这些兵马,比尹尚手中加起来的全部还要多。”
“而尹尚自小便不得宠,现今虽越过其他皇子封王,可早早封王未必就是好事。”他一手摩挲着青玉扳指,一手轻点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再算上尹尚的出身,提早封王,无疑是早早放逐的结果。”
“皇上睿智!”桂荣斟酌着附和道:“据说尹尚的生母是大夏人,且是奴婢出身,要奴才说,洪武帝会这么做,应当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情。”什么据说啊,事实上就是如此。
桂荣对这点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不会明说,只因姜泽从没当着他的面提过,他消息这么灵通,要是比皇帝知道得还多,这是脖子上的脑袋想搬家了么?
姜泽点头,“两年前的事情尹尚虽然收尾干净……”却到底还是被他坑了一把。
当时主意还是谢琳出的,虽结果看起来不尽人意,洪武帝就算舍了尹娜和亲,也不愿处置了尹尚,甚至三国朝贺之后,尹尚回到大夏后还被封了中原王。他还因此气闷,可如今看来,却是洪武帝因此而洞察了尹尚的野心与才干,舍不得杀只能放逐。
至于为什么说洪武帝封尹尚为中原王是放逐,一则皇子封王后,等于间接被摒弃在夺嫡之外,二则,尹尚能不声不响的做出这许多事来,显见羽翼已经渐渐丰满,开始露出爪牙,封他个中原王来当当,也算是安抚之举。
思及此,姜泽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却是咬牙切齿道:“如此,倒也能说得通了。”
桂荣点头如捣蒜,忙附和道:“所以,说到底,尹尚才是罪魁祸首。”
姜泽自然清楚,不由得闭了闭眼,“只可惜朕现在腾不开手。”也是鞭长莫及,尹尚既然铁了心要在中间挑事,就连尹卓败北仓皇逃命都没出手,后面会出手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他现在分身乏术,就算想将他活活撕了,也找不到机会。想到这,姜泽不由满心气愤,砰的一拳砸在龙案上,直震得才刚摆上的物什一阵乒乓作响。
桂荣可不想他再发一次脾气,见状忙出声安抚道:“皇上别急,小心伤了龙、龙体!”说罢不禁暗道自己嘴快,这险些说成龙爪了!顿了顿擦着额角的冷汗道:“您若生气,可就真不划算了!”
姜泽哪里会不知道,可他真的不甘心,火气上来了压都压制不住,尤其想到尹尚不声不响的又坑了他一把,简直能将人恨到骨头里去。他胸膛不停起伏,很是深吸了几口气,方道:“你说的不错,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等朕腾出手了再说。”
“这就对了,皇上英明神武,等腾出手来,想收拾他一个不被重视的中原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一面说一面小心观察姜泽的神情,见他平静下来,又抹着眼角道:“老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看皇上如此劳心劳力,只恨不得以身相代,可老奴就是个笨的,再多的忙也帮不上,只要皇上龙体安康,老奴心里便踏实了。”
“行了,朕素来知道你忠心。可要朕心里好受,还需得将事情解决了才好。”说着摆了摆手,似是极不适应桂荣这副样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桂荣看了眼旁边的沙漏回道:“已经寅时了,皇上可要歇了?”
“朕睡不着。”姜泽剑眉深锁,方才莫冲说的话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循环,不由叹气道:“尹尚与尹卓那边可以暂且不论。”一个有肃南王府牵制,一个正被蔚家军追得仓皇逃窜,根本就无需他插手,“可菊山县的事情,却不得不马上拿出个对策来。”
终于还是说到这茬,桂荣心里松了口气,面上欲言又止。
姜泽见状微微眯了眯眼,出声道:“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呢,有话不妨直说。”他也是到今日才发现,这奴才也不是只有伺候他衣食住行传话这等作用,虽然说话还是欠缺水准,但因长期跟在他身边,许多他没留意到的事情,这奴才竟然都能说到点子上。
今夜的事情,他虽没往延禧宫送信,但按照谢琳的手段,明日一早铁定会找他过去叙话,最迟也不过早朝之后,朝臣那边他能瞒到后日,但谢琳这边,却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多个人出主意也是好的。
桂荣皱了皱眉,满脸褶子差点没皱成包子,“皇上,老奴方才已是逾矩,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万一说的不好……”那他的脑袋就真要搬家了。这会儿桂荣是真的有些怕,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关系到姜衍,姜泽定然不愿意听。
姜泽才刚从桂荣这得到尊重和肯定,又从中受到启发,闻言自然不以为意,“你说,若说的不好,朕恕你无罪便是。”
桂荣忙跪下磕了个头,方道:“那奴才可就说了,若是说的不好,皇上尽可打杀了奴才,可就是千万不能生气,气坏了奴才心里难安。”
姜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说,别磨磨蹭蹭的。”说着特意往桂荣下身瞄了一眼,只觉得宫里的阉人都是一个模样,难不成去势后还真的将自己当成个妇人了,说话半点也不干脆。
桂荣精明着呢,哪能不知道姜泽在想什么,不禁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皱着眉头道:“奴才这就说,莫统领方才的话奴才也听到了,奴才觉得莫统领说的甚有道理,眼下最为要紧的,便是将菊山县的事情给解决了。”
这不废话吗,姜泽丢了个白眼过去,眼神跟刀子似的,桂荣身体一抖,再次磕头道:“莫统领特地提到睿王殿下已经带了蔚家军驻守菊山县,奴才想着,余下的菊山县百姓是睿王救下的,他现在又留在菊山县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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