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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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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东西呢?”

郑梦境摇摇头,朝郑国泰扬了扬下巴,“你让舅舅说给你听。”

殿内的目光聚焦到了郑国泰的身上。

朱常溆和朱常洵同他行礼,“舅舅。”郑国泰亦避过。朱常溆对他倒是有了几分好感,觉得是个知礼的人。

“你们都坐吧,好好儿听你们舅舅是怎么说的。他不比咱们,整日都在宫里,走南闯北的,不知受了多少苦,见了多少事。”

几位皇嗣应了诺,各自坐下。

郑国泰挠挠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忽地,他灵光一闪,“请问诸位殿下,可知一石麦米,能吃多久吗?”

这个问题朱轩姝和朱常治是答不上来的,但已经出阁讲学的朱常溆和朱常洵却是知道的。朱常溆道:“一石米为十斗,一斗有十升。若为壮年男子,胃口较大,一日估算为一升,约能吃上三月有余。”

朱常洵点点头,“若是胃口小的,一日只半升足矣,可以吃上半年多。”

郑国泰点点头,“那殿下可知诸王公主,岁禄几何?”

这回说话的却是朱常治。“太|祖有训,诸王公主岁禄,亲王岁支五万石,钞两万五千贯,锦四十匹,贮丝三百匹,纱罗各一百匹,绢五百匹,冬夏布各一千匹,绵两千两,盐两千引,茶一千斤,马匹草料月支五十匹。”

郑梦境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先生教的?”

朱常治点头,“先生说,不能独学蒙学和《四书》,祖训也是要背的。”

朱常溆和朱常洵也点点头,当年他们也背过。

“那两位殿下可知,宗藩一年加起来的岁耗禄米是多少?”郑国泰不等他们回答,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山西一省,岁耗禄米八十六万石;山东,十三万九千多余石;湖广,二十五万九千余石。粗略算来,总共一百二十五万八千余石。”

朱常溆沉默了许久,“去岁国库也只收了两千六百万石。”

此时在册的宗藩不下八万,大约每人每年能分到十五六石。而大明朝登记在册的人口,总共大约有六千万。这还不算不在册的流民。

宗藩富得流油。可大明朝的百姓却朝不保夕。

朱轩姝不解,“母妃,既然宗藩这般富裕,为何会买不起东西呢?”

“殿下,正因为富裕,所以才不知今夕何夕,铺张浪费,最后闹得饿死家中。”郑国泰的声音低了下来,“粮食需看老天爷给不给好脸,若是一场天灾下来,百姓种不出麦米,行饰来的禄米给宗藩呢。宗藩家中没有存粮,若无处可借,又不改性子……”

郑梦境拍了拍女儿,“兄长为何知道这些?”

郑国泰笑道:“我曾与潞王做过生意。他是爽快的大方人,见我好奇,便一一告知。且算算当地有多少宗藩,就能大致晓得岁耗禄米了。商贾嘛,算术却不能不好。”

郑梦境点点头,对朱轩姝道:“你让治儿明白买卖之事,的确是好。可万不能让他养成骄奢*的性子,他现今还小,正是许多事情懵懵懂懂的时候,一旦养成了坏习性,日后就藩,可不就为祸了?”

朱轩姝还是没能完全消化这番话,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打算到时候问问自己的兄弟——她看他俩倒好像是已经明白过来的样子。

郑梦境叹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浅笑道:“兄长今日留在宫里用膳吧?”

郑国泰欣然答应,“那就却之不恭了。”他朝朱常治眨眨眼,“走南行北,吃百家饭,尚未尝过宫里的膳食是什么味道的呢。”

朱常治从绣墩上跳下来,扳着手指一个个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如数家珍,“等会儿让小厨房做给舅舅吃。”

“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完午膳后,郑国泰就告辞出宫了。他心里挂念着郑梦境让自己找的人,一回家,就开始安排人手去做。

宁夏那头,哱拜的叛军和明军胶着着。就如同郑梦境的回忆那样,明军除了个别战役外,节节败退。梅国桢和魏学曾起了很大的冲突,双方各自上疏弹劾彼此和自辩,一来一往好不热闹,竟比战报还频繁。

朱翊钧为了这件事,一直都很闹心。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比起这个,还有更闹心的。

陈矩已经正式接替张宏的职位,成为新的司礼监掌印。史宾还在原职上不曾动弹,他也不甚在意。这日,史宾回报说,皇太子朱常汐在上午日讲时用砚台砸了国子监祭酒曾朝节。

曾朝节是万历五年丁丑科沈懋学榜的探花。他出身微寒,性刚直,不好结交朋党,一直孤立于外,很受朱翊钧的倚重。

朱翊钧听说皇太子将人给砸了,差点气得厥过去,赶忙问道:“祭酒如何?”

史宾垂目,道:“敲砸中左边的额角,登时血流如注。”

朱翊钧怒得身形不稳,他扶住桌子,咬牙切齿地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朕叫过来!”

史宾不动声色,“皇太子殿下已被皇后娘娘唤去了。”

知道王喜姐的性子,朱翊钧的心就稍微安定下来。他还得负责给给皇太子擦屁股,处理好这件事。“陈矩,你亲自跑一趟,上祭酒府上去。”朱翊钧赏了银两、金银器等等,又叮嘱,“带几个太医去给祭酒好好看看。”

“诺。”陈矩立即就领着人去库房点东西出宫。

朱翊钧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坤宁宫。他倒不是怕王喜姐下手太轻,舍不得责罚皇太子,而是想知道皇太子今日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大明朝是可以廷杖朝臣,但这是皇帝的权利。而且还仅仅针对犯了错的臣子,并非想打就打的。朱翊钧自认在对待先生这方面,给自己皇子们做出了典范。他对申时行和王锡爵这两位曾经教过自己的帝师从来都是恭敬有加,连称呼都是十几年不改的“先生”。怎么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坤宁宫和乾清宫离得很近,朱翊钧没叫銮驾,自己走过去的。坤宁宫的守门太监早就瞧见天子的警跸,刚要转回禀报,就被史宾拉住了。他食指竖起,贴在唇上,“嘘——”。

小太监会意地点点头,朝里头做了个手势。

坤宁宫的宫人们见天子驾到,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跪下。

朱翊钧走到正殿门口,隔着禁闭的门,听里面的哭喊声和戒尺打在肉上的声音。

王喜姐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儿子气疯了。她听了内监回报后,当下就把朱常汐给叫去了坤宁宫,等人到了,二话不说,操起戒尺就打。起先朱常汐还逃,王喜姐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令都人将他抓住,把两只手掰开,手心朝上。

戒尺落下,一打就是连着两只手一并打。

朱轩媖也气这个弟弟,难得今日没拦住。只母后每打一下,她心里就好像也受了打一样疼。实在听不下去朱常汐的哭喊声,她就把头扭去一边,跟着默默拭泪。

这次皇弟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喜姐噼里啪啦一顿打,也没数打了几下。她身子弱,打了一会儿就累了,见朱常汐的两只手肿的老高,心里又气又心疼。也不是不知道疼啊,怎么就这般不长记性呢?!她把戒尺交给都人,“给本宫狠狠地打!”

都人接过戒尺,有些不忍下手。她看看哭得几乎快背过气去的皇太子,跪下求情,“娘娘,太子已知道错了。这次、这次就算了吧。”

“算了?”王喜姐抚着有些发疼的胸口,手颤抖着指着朱常汐,“你,给我说说,为什么要拿砚台砸先生?嗯?”

钳制着朱常汐的都人略略松开点力气,他就赶紧扭动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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