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赶了回去歇一会儿。此时他睡醒了,便再过来瞧瞧。“太子怎么样了?”他撩了帘子进来,“可有好些?”
朱轩媖勉强扯了扯嘴角,给夫婿一个笑容,“太医来看过好几次了,药也给上了。都说是轻伤,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还不醒。”她摸了摸朱常汐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知这烧什么时候才能退下去。”
“太子向来养尊处优,头一回叫刀剑伤了,自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徐光启安慰道,“今日当是就会醒了,你也莫要太过忧心,先去睡一觉吧。瞧你,眼眶都青成这样了。”
朱轩媖摇摇头,“我哪里睡得着。当日离宫时母后叮嘱我千遍万遍,让我仔细太子。我应得好好的。现在太子伤了,等回了宫,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母后。”她苦笑一声,“我同母后都担心太子会因武艺落了下乘给人没脸,谁晓得旁人的气性比他还大,直接就动刀子了。”
徐光启叹了一声,坐在妻子的边上,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朱常汐,心里百感交集。
朱常汐不是他几个皇子学生中最听话懂事,最聪慧的那一个。但仍旧是他的学生。师如半父,如今朱常汐受伤,他心里也很是不好过。只还要劝着比自己更伤心的朱轩媖,才强打起了精神,装作没事人。
不知何时起,舆论渐渐在营地四处传播,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有说皇长子一口咬定了翊坤宫的四皇子有意陷害自己,后者才是真正想要谋杀太子之人。也有说皇长子早前就同交好的武清伯府联手,演出了一场梃击案,早就想拉不和的太子下马。
郑梦境听了心里很是不安,这件事朱常洵的确脱不了干系。不管朱常洛到底有没有对太子行不轨之举,自己儿子喊的那一声,扔的那一根树枝,都是有可能让箭矢偏了方向的。
“姝儿,你在这里看好几个弟弟,我上太子那处去一趟。”郑梦境唤来刘带金,给自己穿上外袍,“外头现在乱的很,你们就在帐篷里都别出去。若是你们父皇唤你们过去,你们再出门。听明白了吗?”
四个孩子乖乖点头。
朱轩姝担心的望着母亲,却被对方错误地领会成了难过。
郑梦境摸了摸女儿,“姝儿,今次本是为着给你挑驸马,是个喜事。如今却给闹成了这样,你心里万别伤心了。”
朱轩姝摇头,“母妃小心。”她犹豫了一下,“大皇姐……当是不会责怪母妃的。虽然外头都说是四皇弟的错,但大皇姐心里有数,她是个明白人。”
郑梦境没回应她的话,“我心里知道。”她认真地看了一眼四个孩子,转身出了帐篷。
朱轩媖还在朱常汐的榻边枯坐着,面容憔悴,看在郑梦境眼里很是难过。她也算是看着朱轩媖长大的,心里对这个乖巧的皇女当作是女儿疼爱。再想起宫中的王喜姐,不知瞧了一儿一女这般模样,不知会有多伤心。
“荣昌。”郑梦境唤道,“我来看看太子。”
朱轩媖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起身让开了位置,“郑母妃。”她看看还在昏迷中的朱常汐,干涸的眼中又涌出泪来,“都不知他什么时候才醒。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徐光启劝她,“莫要难过了,太子吉人天相,兴许等会儿就醒了。”
“我这心里也不好受。”郑梦境弯腰探了探朱常汐的额头,“怎得好似烧得越来越厉害了?太医可有再来瞧过?是怎么说的?”
朱轩媖摇摇头,“太医也说只是轻伤,不知为何至今不醒。郑母妃,我真怕……”
“不会的!不会的,荣昌别尽往坏处去想。”郑梦境想起自己的来意,有几分难以启齿。若是朱常汐醒着,她还能开口说一说,现在人还生死不知,她岂能在人伤口上再撒把盐。
“郑母妃,我知道的。”朱轩媖含着泪,咬牙切齿地道,“这事儿与洵儿有什么干系?外头那群碎嘴的人活该拔了舌头才是!洵儿同几个手足感情都好,他同太子有什么仇怨?想要置太子于死地?几个弟弟里头,唯有朱常洛,他一直想着太子位,想着王嫔。如今知道自己大婚后便要去就藩,再见不得王嫔,怕是狗急跳了墙,做出这样的龌蹉事来!”
“王嫔真是教的好儿子n该当年她女儿也没了,都是报应!”朱轩媖越说越气,到最后甚至有几分口不择言,丝毫没有素日里的温文尔雅。
“媖儿!”徐光启皱眉,“不能这般说。王嫔再不好,所出之子也是你的弟妹。”
朱轩媖扭头,恨道:“驸马不知道,当年母后没生下太子的时候,王嫔在宫里多能耐啊。她可是仗着生了长子,以下一任太后自居的。我甚至能想到,以她的性子,必是不知暗地里向菩萨求了多少次,让母后早早去了,好叫她坐上那后位。幸得老天有眼,没叫她得逞!”
事涉后宫,徐光启也不好多说,只得退于一旁。
郑梦境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将注意力放在朱常汐的身上,越看越觉得他脸色不对。
“快!快将太医再请过来一趟!”
郑梦境急躁的声音引来朱轩媖的担忧,“郑母妃,可是汐儿有什么不对?”
“你看。”郑梦境拉着朱轩媖的手,让她凑近去看,“太子面色似是有些灰败。”又解开朱常汐被包扎好的伤口。原先已被处理好的伤口不过是红肿,如今却是泛了黑。
朱轩媖就是再不通医理,此时也知道朱常汐中了毒。她迭声尖叫:“快去请太医!快去!”
太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着,徒留帐中的朱轩媖哭泣。
“汐儿,你可万万别有事。你若出事,我如何向母妃交代?母妃又会怎么个伤心法?汐儿,你快别吓皇姐了,快些儿醒过来吧。”朱轩媖哭倒在朱常汐的身上,“汐儿,快些醒过来呀!”
太医被太监拽着,提着没锁好的行医箱,跌跌撞撞跑过来。他将朱常汐的受伤的手臂抬起来一看,不由大惊,慌忙让几个太监把所有的烛灯都点亮,全都拿过来。
“如何?”郑梦境扶着快哭晕过去的朱轩媖,急急问道。
太医颤抖着将朱常汐的手放下,跪倒在郑梦境和朱轩媖的面前,“娘娘,殿下,太子……确是中了毒。”
朱轩媖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媖儿!”郑梦境受不住朱轩媖的重量,差些要跌倒,幸而边上的徐光启眼疾手快地将人给接过去。
郑梦境吩咐太医先给朱轩媖治疗,自己在边上急得团团转,不住地问:“那太子的毒可能解?太医你身上带着药没有?”
“怕是得立即回宫。太医署里备着有药,但要快。这毒性不算大,能拖延到现在才发作起来,快些回宫且还能解。”太医年纪不小了,此时满头大汗地刚掐了朱轩媖的人中将她弄醒。他捣鼓着行医箱,好半天才拿出一瓶药来,“先给太子的伤口敷上药,速速回宫。”
郑梦境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向陛下禀报。”说罢风一阵地跑出去。
朱轩媖醒来后又是哭,靠在徐光启的怀里不断发抖,心里越发怨恨朱常洛的狠毒。
同为一家兄弟,竟还在箭矢上下了毒。宫里轻易是拿不到□□的,太医署根本就不会给。由此可知果真是早有预谋,就预备着今日呢!
朱常洛,你真是好狠的心!要是你今日成了太子,是不是还要将我的命也一并拿了去?!
郑梦境的帐篷中,四个孩子忐忑地或坐或站。
朱常溆目光沉静,他不相信此事会是朱常洛干的。那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想了这么多年,多少机会摆在眼前,竟一点法子都没想出来。这么个人,要说他突然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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