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让他几乎要再次瘫软下去,全靠林小乐死死拽着他胳膊的手才勉强站稳。林小乐自己也屏住了呼吸,指尖冰凉,只有被竹签烫伤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把所有人逼疯的临界点!
那尊僵硬的“泥塑”,猛地活了过来!
老乞丐翻白的眼球骤然转动,重新聚焦!但那眼神,已不再是之前的疯狂饥饿,而是一种…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光芒!仿佛是沉沦地狱万年的魂魄,骤然窥见了天堂的圣光!他布满污垢、皱纹深深刻入骨头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地扭曲、抽动着!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沾满了油渍和肉屑。
紧接着,一声非人的、如同砂纸摩擦又似野兽嚎叫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呃啊——!!!”
这声嘶吼,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不!是痛苦与狂喜交织到顶点后的崩溃!是灵魂被最强烈的感官洪流彻底冲垮堤坝的绝响!
伴随着这声嘶吼,老乞丐僵直的身体如同通了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枯瘦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但他攥着竹签的手却依旧死死不放!他不再咀嚼,而是像一头饿极了的野狗,喉咙里发出“嗬噜嗬噜”的吞咽声,疯狂地将嘴里那块滚烫的半生肉块囫囵吞了下去!
肉块显然噎住了他,他痛苦地伸长脖子,青筋暴起,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但这痛苦丝毫没有减弱他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他猛地抬起头,油渍麻花的脸上涕泪横流,分不清是噎出的生理泪水,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极致情感宣泄!他挥舞着那只空着的、沾满尘土的枯手,指向天空,又指向林小乐,喉咙里嗬嗬作响,破碎的词句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浓重的汴梁土腔和狂喜的哭音喷涌而出:
“仙…仙…仙肴啊!额滴老天爷!!”
“香!香死咧!香到骨头缝里去咧!!”
“额…额活了六十冬!白活咧!白活咧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嚎嘶喊,一边竟挣扎着,就那样跪在地上,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对着林小乐的方向,用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额头撞击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一小片尘土。
“神仙!神仙爷爷显灵咧!赏口肉吃吧!!”
“香死额咧!!!”
他磕完头,又猛地抬起,涕泪横流的脸上一片狼藉,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林小乐,或者说,是盯着林小乐身后那堆炭火和剩余的肉块,充满了最原始的、最卑微的乞求和渴望。他不再说话,只是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极度满足又极度贪婪的“嗬嗬”声,仿佛灵魂都在那口半生不熟的烤肉里得到了升华,又陷入了更大的空虚。
整个世界,安静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被老乞丐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真香”表演彻底引爆!
“天爷!真…真能吃?!” 那个干瘦老头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刺耳。
“老赵头磕头了!他磕头了!那肉…那肉得香成啥样啊?!” 抱着孩子的妇人眼睛瞪得溜圆,怀里的孩子被喧闹惊得哇哇大哭,她却浑然不觉。
“香死咧!香到骨头缝!老赵头是这么喊的吧?” 有人激动地复述着,声音都在发颤。
“额滴娘!看他那样子,不像装的啊!比吃了仙丹还快活!”
“妖肉?屁的妖肉!老赵头都快成仙了!那分明是仙肉!”
“仙肉!王大锤摊上出仙肉了!”
“让开!让开!给额一串!额也要尝尝仙肉啥滋味!”
“额先来的!给额!额出双份钱!”
恐惧的坚冰被这狂热的浪潮彻底冲垮、融化!怀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被彻底点燃的、无法遏制的食欲和盲目的狂热!人群像被无形的巨手推动着,轰然向前涌去!刚才还避之不及的破烤肉摊,瞬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额滴肉!额滴摊子!” 王大锤眼看着汹涌的人潮如同失控的野牛群般撞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张开双臂去护他那点可怜的家当。
但林小乐比他更快!
在人群炸开的第一时间,林小乐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疲惫一扫而空!他猛地松开拽着王大锤的手,如同最老练的将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火!加炭!扇风!” 他顾不上语言不通,用尽力气朝着王大锤嘶吼,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动作起来!他一把抄起旁边王大锤切好的、大小不一的肉块,看也不看就往竹签上猛穿!动作粗暴却迅捷无比!一根根穿着大块生肉的竹签被粗暴地架到了炭火上,瞬间腾起更猛烈的油烟和“滋啦”爆响!
“钱!收钱!” 林小乐一边疯狂地翻动着瞬间架满烤架的肉串,一边朝着还在发懵的王大锤大吼,手指用力地戳着那些已经挤到摊子前、伸着胳膊挥舞铜钱的人群!他脸上沾满了油烟和汗水,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绝境逢生后的亢奋和一种原始的、对生存的掠夺感!
王大锤被这山呼海啸般的“仙肉”呼喊和林小乐的吼声彻底震醒了!财神爷!这“妖人”…不!是神仙!是活生生的财神爷下凡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残余的恐惧和心疼!他嗷一嗓子,像头被激怒的熊罴,猛地转身,用自己厚实的身躯狠狠撞开两个试图直接伸手抓肉的泼皮,蒲扇般的大手一伸,直接抓住最前面一个汉子递过来的几枚铜钱!
“钱!给钱!排队!排队!” 他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蹩脚的汴梁官话,唾沫星子喷了那汉子一脸。他根本不会数,也顾不上数,一把将铜钱胡乱塞进腰间油腻的破口袋里,然后看也不看,抓起旁边一串林小乐刚递过来、还带着血丝的生肉串,就塞到了那汉子手里!
“肉!拿走!下一个!钱!” 他吼叫着,动作粗鲁得像个山贼分赃。
场面瞬间失控又诡异地高效起来。
林小乐在烟熏火燎中化身为最忙碌的烤匠,双手翻飞,汗如雨下,眼睛被油烟熏得通红流泪。他顾不上什么火候均匀,顾不上什么肉块大小,只求最快速度将生肉烤出焦香,然后塞给王大锤。
王大锤则像个笨拙却凶悍的门神,堵在摊子最前面,收钱、递肉(不管生熟)、嘶吼着维持秩序(效果甚微)。他腰间那破口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沉甸甸的铜钱撞击声成了此刻最美妙的乐章。他脸上那憨厚的傻笑彻底绽放,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焦黄的大板牙,眼神里充满了对“钱途”最朴素的狂热信仰!
“仙肉!王大锤的仙肉!”
“香死咧!快!给额留一串!”
“别挤!额先给的钱!”
“后面的排队!排队听见没?王大锤吼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买到肉的,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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