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记、
【再见老宅。我心空念旧时光】
老宅不老,只因为是过往。它仍然半新地伫立在小镇的中心地带,只是换了主人。
不回那里已经很久。从新家出发,要乘一个小时的汽车才到。上一次,是国庆好友订婚。
高中以前的同学都住在这个小镇。所以遇到以前的朋友都说好久不见我。所以搬进新家以后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小镇已经不能称之为小镇,因为偏离了交通要道,渐渐败落。但是居民还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还在。每每我回去一次,曾经的邻居都会嘘寒问暖,午饭在谁家吃都要争论半天。
老宅其实有两处。一处是爸爸以前单位分的宿舍,后来送给别人照顾孩子上学用。老爸还有一柜子的旧书没有搬走。小小的园子种着葡萄和橘树。我还种过两株玉米和一棵青椒,有不错的收成。那是一个大院,很多同龄的孝,一起抓蝌蚪摸螺蛳,偷了家里的番薯出来烤。请客都在大礼堂里,一定要有现搭的小舞台和音响,很热闹。现在大家都奔向了各自的世界,好像就是一眨眼的瞬间。
还有一处是后来新建的,搬家前卖给了现在的主人。很大的面积,不错的采光。楼下的厨房常常被剽悍的母猫乘虚而入。门前的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就是小镇最主要的路,来往的行人中随时都会出现朋友,妈妈可以坐在家中和路那头的阿姨聊天。谁家包了饺子,大家就都有的吃。
我心空念旧时光。是在天涯看到的一句话。合了我的心境。
在这里度过的十几年时光,不算历历在目,也总能忆起许多画面。
印象最深是初三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多就骑车去上早自习。天还是黑的,包里塞着早餐,一手打着电筒,小心翼翼绕过几只野狗。还有过小男生早早等在楼下,被我横眉怒目地凶走。
路过中学校园,看见斑驳的教学楼已经翻新。可还是不能阻止这个曾因为升学率而名噪一时的学校的没落。老师和学生们都去了更好的地方。那些留下的老师,应该都还记得我的,在他们的宠爱下过着坐井观天骄横跋扈的生活,不知天高地厚。很想看望他们,却又胆怯,害怕看见他们已经老去,也害怕回忆曾经太过骄纵的自己。我没有进校门,不管里面变成什么样,我都还是记得的。杂草丛生的操场,春天的中午喜欢躺在上面聊天,还有旁边的单双杠,课间十分钟也要跑下来玩一下。笑声仿佛可以摇响全世界的铃铛。。nr99。
中学旁边是一条杏,隔河相望的是小学。小学的时候,踮起脚尖摘老树上的皂荚,看到对岸,以为过了河就算长大。不曾知道所有的路越走越漫长漫长。
可是,我终究是不喜欢这里的。它太偏僻,太狭小,盛不下任何一个小小的梦想。爸爸妈妈也是不喜欢的,所以搬到了现在的地方。但我们还是会偶尔回去,他们相处了十几年最好的朋友在那,我的旧时光也在那。
【爱情,只能以爱情做参照物】
他在小城名气很响,“都市佳苑”的豪宅是他开发的,繁华的商贸街也是他开发的。他是小城首屈一指的有钱人。
我不认识他,但很关注,他妻子是我的中学同学,也是我曾经的暗恋对象,当初我不敢表白,现在更是自卑,因为她嫁给了他这样的大老板。
她家在远离县城的一个小村,高考落榜后,我们老师帮她在电视台找了份临时工,做些稿件统计之类的杂活,偶尔也当一次替补播音。
听说她第一次在电视上露面,就被他发现了,那时他还是个街头徐混,整天惹是生非,还进过一次拘留所,但一看到她,他的心忽然安分下来了。
他们恋爱后不久,她就自费上了大学,后来分到一家机关。他也学着做生意,越做越大,家境殷实,他们成了小城最让人羡慕的夫妻。
这样的夫妻,自然要受瞩目、被议论,议论的内容多是贬义,比如她爱财,才会和他走到一起;而他那么有钱,也肯定花心,说不定背着她包了不止一个二奶。
我也同样担心,剥去金钱的外衣,他们之间真的有爱情吗?
一次,我和电视台的朋友吃饭,问起她,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们真的相爱吗?
朋友说,别听人们瞎议论,他俩感情可好了。当初,他对她一见钟情,整天抱着鲜花往电视台跑,她被吓坏了,整天魂不守舍。他的莽撞,还惊动了台领导,就差打ll0抓他了。可他毫不退却,还是天天跑,不管刮风下雨,不让进门,他就站在大门外等。
谁能想到,这个游手好闲的徐混会如此痴情?而她,最终也心软了。有天下班,他赖在门口不走,被保安搡了一把,仰面摔了一跤,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唯独她,从人群中冲了出去,把他扶了起来,问他,疼吗?这一扶一问,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大家都被这场景感动了。不久,她辞了电视台的工作,去上了自费大学,据说钱都是他出的,他借遍了亲朋好友。直到现在,我们台的同事还都羡慕她呢。
原来他们是这样相爱的。其实,那时他并不是有钱人,她上了大学后,他开了个饭店,挣了钱,一边供她上学,一边还债。后来又开商场、承包工程,逐渐有了今天的家业,而她始终没放弃自己的工作,虽说工资并不高。
初恋固然感人,可是,男人有钱就学坏,何况他,一个曾有过劣迹的男人,他真的不会辜负她?维护爱情的持久,比开创初恋更难,他这样的男人,的确让人难以放心。
前不久,我和朋友聚会,正赶上他请客户,朋友和他是朋友,于是他就过来和我们认识并敬酒。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一点老板的架子也没有,说话也很实诚,既没有暴发户的飞扬跋扈,更没有我想象中的痞气。当朋友介绍,说我和他妻子是老乡时,他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你也是柳桥村的吗?他熟练地说出这个村名,透着无比的亲切。
我说我们只是同学,不是一个村的。他说,那我也要敬你酒。然后,他就喋喋不休地说开了,“柳桥村是个好地方啊,柳河很美,河边的树林里有采不完的野蘑菇,我岳父的土地很肥沃,是全村最好的。”听他那熟悉劲,好像那是他的家乡。
一个大老板,满嘴都是这样实在的庄稼话,很让我吃惊。
他说,“今年,我岳父承包了十几亩地种花生,当时花生的价钱是2元,已经够划算了,不想秋后大丰收,亩产800斤,价钱又涨到了3元,他老人家都乐蒙了。”
望着他脸上呈现的欣慰,我说,“你对庄稼活儿还挺在行呢。”他说,“当然在行,岳父的地都是我亲自种的,夏天,我还天天顶着烈日去给花生锄草呢!”
有人打趣说,“你开着宝马去地里锄草?”他说,“嗯,从和妻子定亲开始,我每年都去她家种地,停不下了,往地里一站,心里就踏实。她不行,锄草没我快,我锄完了一个垄她才锄到一半,当我从第二个垄折转回来,才在地中间碰上她,呵呵。”
大家都笑了,他们肯定觉得,一个家财万贯的老板,说这些、做这些有点滑稽。而我却没笑,虽然他没说他们夫妻如何恩爱,我却品出了恩爱的滋味。
所有人都被他感染了,有人羡地说,“人活到你这份儿上就好了,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但他说,“人怎么没有烦恼呢?眼下我就有件烦心事,我妻子的单位要搞精简,当初她是自费生,不是公务员的编制,可能会被精简,她心情一直不好,我一直为这事犯愁呢。”
有人很惊讶,不解地问,“你会在乎她挣的那几个小钱?”而他显得更惊讶,直盯着对方的眼晴说,“这怎么能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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