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芷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跟着笔画,小声念着:“黄、芪。”

沈砚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纸上,也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冷清的医馆,因为这个女孩的到来,变得温暖了许多。

傍晚时分,阿芷的爹拄着拐杖,想去院子里走走,却被沈砚之拦住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别乱动。”

“我想活动活动,总躺着也不是办法。”男人叹了口气,“沈先生,我知道您是好人,可我们不能一直麻烦您。等我能走路了,就带孩子们走。”

沈砚之放下手里的药杵,看着他:“去哪里?”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既然没地方去,就先住着吧,”沈砚之淡淡地说,“医馆里正好缺个帮忙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留下来打杂,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月钱。”

男人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先生,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砚之点点头,“阿芷聪明,学东西快,让她跟着我认药配药,以后也能有个手艺。”

男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想跪下道谢,却被沈砚之扶住了。“别这样,”沈砚之说,“都是讨生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阿芷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又酸又暖。她看着沈砚之的背影,觉得这个清瘦的男人,身上仿佛有光。

晚饭时,阿芷做了三个菜,虽然简单,却色香味俱全。沈砚之尝了一口炒青菜,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阿芷的脸颊微微发烫:“以前在家常做。”

“以后厨房就交给你了,”沈砚之笑着说,“我以前都是随便对付一口。”

阿芷的爹也笑了,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小石头坐在爹的怀里,手里拿着个小勺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附和。

晚饭后,沈砚之在灯下看书,阿芷就在旁边练字。她学得很快,几天下来,已经能写出几个像样的字了。沈砚之偶尔会抬头看看她,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着那些药材的名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这天夜里,阿芷被一阵哭声惊醒。她连忙爬起来,看到小石头闭着眼睛哭,小脸憋得通红。她摸了摸弟弟的额头,不烫,心里却还是着急。

“怎么了?”沈砚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拿着油灯走了进来。

“小石头一直哭,不知道怎么了。”阿芷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之把油灯放在桌上,抱起小石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眉头微蹙:“可能是胀气了。”

他让阿芷去烧热水,自己则把小石头平放在床上,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按摩他的肚子,动作轻柔而耐心。小石头的哭声渐渐小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没事了,”沈砚之站起身,“小孩子肠胃弱,以后喂奶别喂太快。”

阿芷点点头,看着沈砚之额头上的汗珠,心里很过意不去:“沈先生,又让您受累了。”

“没事,”沈砚之笑了笑,“照顾孩子就是这样,难免辛苦。”他顿了顿,“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看着沈砚之走出房间的背影,阿芷的心里暖暖的。她想起以前在乡下,弟弟生病时,爹总是急得团团转,娘去世得早,家里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现在有沈先生在,她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阿芷的爹渐渐好了起来,开始在医馆里帮忙打扫院子,劈柴挑水。阿芷则跟着沈砚之学习认药配药,她聪明伶俐,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能认出几十种药材,还能帮着沈砚之给病人抓药了。

沈砚之对她很严格,配药时多一分少一厘都不行,阿芷也不气馁,一遍遍地练习,直到熟练为止。她知道沈先生是为她好,这份严厉里,藏着深深的善意。

这天下午,医馆里来了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手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跟着个佣人。女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沈大夫呢?快给我儿子看看!”

沈砚之从里屋走出来,平静地说:“请坐。”

女人把孩子放在椅子上,不耐烦地说:“我儿子昨天开始就不吃饭,还老是哭,你快给看看怎么了!”

沈砚之给孩子号了脉,又看了看舌苔,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积食了,我开个方子,回去煎了喝,很快就好。”

“积食?”女人皱起眉头,“我儿子天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怎么会积食?你是不是看错了?”

沈砚之淡淡地说:“孩子脾胃虚弱,不宜吃得太油腻,清淡些反而好。”

“你懂什么!”女人提高了声音,“我儿子金贵着呢,怎么能吃那些粗茶淡饭?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郎中,根本不会看病!”

阿芷站在一旁,听着女人这么说沈先生,心里很生气,忍不住说:“我先生医术很好,好多人都是他看好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女人瞪了阿芷一眼,“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想骗钱!”

沈砚之拉住阿芷,对女人说:“信不信由你,方子我开在这里,要不要随你。”

女人哼了一声,抱起孩子就走,临走时还不忘骂骂咧咧:“什么破医馆,以后再也不来了!”

看着她们走远,阿芷气得脸都红了:“沈先生,她怎么能这么说您!”

沈砚之笑了笑,拿起抹布擦着桌子:“没关系,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阿芷看着沈砚之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想,沈先生之所以能治好那么多人的病,不仅仅是因为他医术高明,更因为他有一颗宽容而强大的心。

晚上关了医馆,沈砚之坐在灯下看书,阿芷端了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过来:“沈先生,您尝尝。”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银耳,笑了笑:“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芷小声说,“您白天受气了,喝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沈砚之的心微微一动,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心里。他看着阿芷,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就像一朵生长在尘埃里的花,虽然经历了风雨,却依然顽强地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阿芷,”他放下碗,认真地说,“谢谢你。”

阿芷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院子里的草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沈砚之重新拿起书,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阿芷认真认药的样子,还有她刚才脸红的模样。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念头赶走,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这个曾经冷清的医馆,这个曾经孤单的自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