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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擎将匕首郑重地放入陆宁瑶手中,大手包裹住女儿冰凉的手指,“你带去沈家。藏在枕下或是贴身收好。若……若那沈清霄日后当真混账到欺辱于你,你……你就拿出来!不必怕他!我陆擎的女儿,不是任人揉捏的!”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狠厉,更多的却是一位父亲在皇权与现实面前,所能做出的最无力的保护姿态。
陆宁瑶握着那柄沉甸甸、冰凉刺骨的匕首,指尖都在发颤。
她看着父亲殷切又痛心的目光,眼泪终于再次夺眶而出。
她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柄匕首,与其说是让她防身,不如说是父亲给她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底气——若真到了那般不堪的境地,她至少还有选择不忍受的权利。
“爹……”她泣不成声,扑进父亲宽厚却微微颤抖的怀抱里。
陆擎紧紧抱住女儿,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眼眶也红了,只能笨拙地拍着女儿的背,重复道:“不怕……爹在……爹永远在……”
父女俩相拥片刻,陆擎怕自己情绪失控,轻轻推开女儿,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早点歇着,明日……还要早起。”
说完,他大步离去,背影竟有些仓促踉跄。
陆宁瑶独自留在房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柄冰冷的匕首。
烛泪缓缓滑落,如同她心中凝固的悲哀与绝望。
明日,她将披上嫁衣,走向一个全然未知、却几乎注定黯淡的未来。
而此刻的北燕王府内,沈清霄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水榭边。
月色如水,洒在他藏青色的衣袍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杯中酒液晃荡,映不出他眼底丝毫情绪。
远处传来府中为明日大婚做最后准备的细微声响,他仿佛充耳不闻。
只是偶尔,他会抬眼望向将军侯府的方向,目光穿越重重屋脊,变得幽深难测。
夜风吹过,带来初夏夜晚的暖意,却吹不散笼罩在两府之上的、那份名为“婚姻”的沉重与迷惘。
明日,红妆十里,鼓乐喧天。
一场被圣旨捆绑的姻缘,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