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下一个话题:
“听李特助说,你今天去过傅氏大厦顶楼了?”
我安静地喝粥,勺子轻轻搅动碗底。
想听听他还能怎么圆。
“那你也该看到了,顶层不适合养病。”他语气平静,“清澜后天就搬来家里住。”
勺子磕在碗沿。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竟然以为,他会愧疚!
“主卧宽敞,适合她养病。”他低头整理袖扣,语气随意,“你就暂时搬去次卧吧。”
见我不说话,他便以为我默许了。
“还有,下周有一场慈善晚宴,傅家要拍卖几件藏品,清单我一会儿发你。”
“不过清澜想去,还说想穿你那条星空裙......”
“都给她!”我打断,抬头笑了笑,“病人优先。”
他的表情微微一滞。
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俯身想吻我。
我偏头躲开,那个吻落在空气里。
“然然。”他不满地叹了口气,“你心里还是有气?”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和家人决裂?”
“你不应该体恤我的牺牲吗?”
真是好大的牺牲啊!
是牺牲了和白月光领证的机会?
还是牺牲了和她在顶楼共度春宵的良宵?
“嗯。”我听见自己麻木的应答,“你说得对。”
这三个字取悦了他,他眉眼舒展开来,这才放心地转身去浴室。
水声哗哗作响,他的手机又亮了。
我盯着那闪烁的屏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赵清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承昀,我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和自己的少年郎有一场环球蜜月旅行】
【你看,这是我亲自做攻略~】
我点开她发来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圣托里尼的落日套房。
巴黎铁塔下的烛光晚餐。
威尼斯贡多拉上的双人早餐。
全是当年他说要带我去,却没有去成的地方......
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这些年,我只是一个廉价的替身,被同样的情话、同样的承诺,填补着他得不到白月光的空虚......
忽然想起自己和他那场仓促“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只是在傅家老宅和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那天他甚至没为我准备一束捧花。
只是信誓旦旦地承诺我,将来一定会补一场盛大的仪式。
后来这个承诺被反复提起,最终都以他‘没时间’被搁置。
而现在,他这个大忙人却能放下所有工作,陪着‘新婚妻子’参与下聘到蜜月的每一个环节......
原来,时间都是可以挤出来的,只是我不配罢了。
我锁上手机放回原处,指尖冰凉。
就当自己三年,喂了狗吧。
傅承昀围着浴巾出来时,我正在收拾碗筷。
“然然!”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这些让刘妈收拾就好,你今天不是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个大惊喜要给我吗?”
我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骗你的!”
4.
翌日,手机特别提示音提醒我,今日要参加傅家家宴。
对傅家二老,我始终存着几分敬重。
哪怕这场婚姻荒唐至此,我也不能在长辈面前失了礼数。
我涂了淡妆,掩盖自己整夜未眠的疲惫。
到时,傅家老宅的雕花木门虚掩着。
准备推门而入时,我的动作僵在原地。
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坐着赵清澜!
她穿着素雅的白色旗袍,长发挽起,正低头抿着傅承昀递过来的汤。
“清澜,这个汤养胃,你多喝点。”
公公婆婆没有半点为难。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家宴时,婆婆让我站在一旁伺候全家人吃饭,直到所有人都离席,才被允许坐下吃已经凉透的饭菜。
而傅承昀只是淡淡地说:“大家族规矩多,委屈你了。”
原来,规矩只是立给不被偏爱的人。
指尖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扭头想要离开。
“以然?”赵清澜突然抬头,故作惊讶地看向我,“快过来坐呀。”
满桌目光箭一样射来。
傅承昀大步走来扣住我的手腕:“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我好笑地反问他。
“爸妈以为我们离婚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懂事地维持着体面,生怕这场荒唐闹剧伤了长辈的心。
而他们——全都知道。
也都默许了!
事到如今,我更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不行!”他手上力道加重,“清澜让你入席,你要是走了,她一定又要多想......”
“傅承昀!!!”我声音发抖。
“赵以然!”他厉声打断我,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你今天突然跑来,安的什么心,难道我不清楚吗?”
我眼眶瞬间红了。
餐桌那头,赵清澜立刻不要命地咳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傅承昀毫不犹豫地甩开我的手冲过去,没看一眼我踉跄的身影。
赵清澜虚弱地开口:“以然......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如果你现在走了,就是不肯原谅我!”
傅承昀脸色一沉:“赵以然,坐下。”
我没动。
他一个眼神,两个保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强硬地将我按在椅子上。
“识大体一点。”傅承昀冷声道,“别让所有人都难堪。”
我任她们钳制着,早已感觉不到疼。
男人见我不挣扎,满意地捏了捏我的手,转身回到赵清澜身边,继续体贴入微地照顾她。
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按在最角落的位置。
妯娌和小姑子低声窃笑:
“有些人啊,占着位置三年,还不如人家回来三天。”
“就是,哥早就想离婚了,只是碍于情面才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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