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便是多大多宽敞的院子,都见不到一点的清风。.院子里的枝林被晒得隐约像是发出强光一般。近日的京城,热得可怕。
侧屋的书房里,庄守心的随从跪趴在地上,屏风后头,隐约可见一个身穿锦服佩戴高冠的人,此人正是年近耳顺的宝熏白大人,哪怕是瞒头略花的白发,也不能掩盖住他的精气神。且看他坐姿挺拔,他与壮年人无异,丝毫不见老态。他的一双眼睛还十分的锐利,里头充满了威严之气。白大人手边拿着一本册子,正在翻阅。
“你是说,庄太傅有妻室?”
“没错,小的亲耳听见庄太傅将那女子唤作内子。”
“既然如此,缘何你主子没来,你却来了?”
“这……”随从当即慌了神。他立刻又低下头,直到头磕碰到了地面,这才敢再度回话。“大人觉得这事……是小的自作主张,觉得这事重要,这才私下前来禀告白大人。”
“你是个忠心的。”白大人放下手中的册子,将双手抵在书案上,这略微向前的姿势,使得他看上去像是施威于下一般。“一开始庄礼司身旁跟着的人,叫什么、阿修?是庄礼司从秦国府带来的。也是一心为主,就是不懂规矩,嘴上,也没个把门。庄礼司亲自把他遣走的,你可知是为什么?”
“这……”
随从其实是听说过阿修的。府里的枯香姑娘据说与阿修交好过,听说阿修忠心护主,但却不守规矩,后头庄礼司给了纹银将其赶走,阿修还死活不愿,一直哭着被打出了府。
下人不敢随便议论这件事,怕触了枯香姑娘的霉头。
“下人,是主子之下的人。就算再怎么忠心护主,也不得越过主子。此时,本官早已知晓,市井流言,要比更快些……你回府后告诉庄礼司,让他亲自来本府一趟。”
“是、是。”随从双手发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栽倒下去。
这是不是只有他们这些昨夜在杨府的人才知道吗?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他都没听到风声,便以为此事重要,自作聪明的来告诉白大人。白大人处处防备着庄太傅,以白大人的能力,如果市井真的有了传闻,白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自作主张,很可能会害死他!
想他来的时候,还努力劝服自己一心为主,如今看来,却是给主子添麻烦了。
他临走前听到白大人一言。“施威不重,便才会一而再再而三。”
随从抹掉自己额头的汗渍,连忙快步离开此地。
听风酒馆里,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一如既往。而后院,则是一片安静祥和。秦叶子刚用了午饭,如今正牵着自己的小外甥四处走动,美名曰消消食,或者是巡馆。
秦叶子正在教导自己的小外甥,没事就出来遛两圈,人啊,要学会彰显自己的存在,省得别人都忘记了,听风还有一个少东家。
这是秦叶子的老毛病,交给了秦春子以后还要带坏小外甥。
秦赖赖小肉包最听姨母的话,没有丝毫怀疑的就相信了。
“对了,赖赖,你娘呢?都过午饭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秦赖赖小肉包摇头。“不知道,赖赖觉得娘应该吃过饭了。不过一会娘肯定又脸臭臭的不高兴。”
秦叶子觉得也是神,自打昨天晚上,春子跟她说了一下听风和韩家合作的扩张计划后,整个人就特别的兴奋。也不用她帮,春子自己就亲手拟定了一份互利条约。
或许这是春子自己的坚持,真的很想把这件事办妥。今天一大早就赶去了韩家,只是没半个时辰,人又回来了。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瞧春子这么认真,不想打搅她,谁知道她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去了韩家。
看样子,是和韩家杠上了。
其实秦叶子本来是想说,没了韩家,京城还有赵家什么的不是?可是转念一想,咱是商人,有小肉包这么好的挡箭牌在,能争一分利就争一分利,这有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秦叶子就放宽心了,任由秦春子去折腾。.2yt.la
正想着春子,春子却突然出现,撒着步子朝他们跑来。秦叶子连忙上前拦下。“春子,这是怎么了?怎跑得满头大汗的?”
秦叶子想要去帮秦春子擦额头上的汗渍,却被秦春子挡下。
“姐,春子赶时间,得了空再与姐姐解释。”
“什么?”秦叶子一脸茫然,然后同样一脸茫然的秦赖赖小肉包被他娘一把抱了起来。“春子!不行,你带赖赖去哪啊?”
秦春子的疯狂秦叶子可是见识过的,这不会,是谈了两次失败,准备把她小外甥押给韩家吧!
秦赖赖明显被秦春子吓到,拼命的挣扎。“娘,赖赖要跟姨母一起玩。”
“你闭嘴。”
秦春子吼完孩子,便把秦赖赖放下来。她从袖口取出一张纸,唰的一下打开,老长,直接从腰间一直垂落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啊!”秦叶子目瞪口呆。
秦春子对折过纸,细细找着什么,突然指着上头的其中一段文字。“姐,便是这个。”秦春子脸上挂着开怀的笑。“春子只要把这事办妥了,往后听风和韩家合作,只要听风当月盈利一半以上,我们就不用付给韩家当月的铺租了!”
然后听风的盈利,自然一直是当月的一半以上。
铺租问题,主要是像京城这般的地方,一铺难求,往往是只能用韩家早已入驻的铺面。只要这方面谈不笼,往后可能也不好谈。想必,秦春子是真的非常用心了。
秦春子高兴的收起纸。“姐,春子不与姐姐多说了,夜里等得了闲,春子再与姐姐解释。”秦春子先是满脸温和求表扬的和自己姐姐说完话,紧接着一把粗鲁的抱起自己儿子,飞一般的消失在秦叶子的眼前。
徒留秦赖赖小肉包可怜的叫唤声回响在原地。“要去哪里,赖赖要跟姨母巡馆呢!”
秦叶子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
如果刚才她没看错,那纸上写的是:能每日和秦赖赖玩耍培养感情半个时辰以上。
秦叶子默默捂脸。
春子把赖赖卖给韩景了。
她可怜的小外甥哦!
秦叶子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悲痛还是看热闹,反正,哭笑不得。这条约肯定不是春子写的。这么些年,春子除了打算盘抠门以外就是打算盘抠门。她写出的条约,肯定一长串都是跟银子分利有关。
很明显,这是双方互补以后得出来的条约。
看来韩家韩大公子,为了儿子也是拼了。
秦叶子只能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巡馆,走了一段,下人突然来报,说是有人寻来,要见庄太傅。
秦叶子也是觉得奇怪,若是要见小胖,到太傅府就是,来她这凑什么热闹?
秦叶子打开拜帖,一看便给合上。
“把人请进来,别走前门招摇,从后门带到大厅来。”
“是,小的这就去。”
来者,是瑞丰昌安书院的学监。
秦叶子在大厅招待了对方,学监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瞧便是个文人学者的打扮。只是八年过去了,两鬓花白满是老态,想来操心的事情不好。
秦叶子还记得对方,甚至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与学监,勉强的一说,不过见过一次面罢了。却没想到印象这么深刻。
秦叶子一想自己曾经在书院门口念‘咏鹅’的模样,真是差点没被自己给蠢死。
学监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秦叶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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