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相对安全的战壕,朝着那个死亡观察点匍匐前进。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溅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
但我不能后退。
任务要求我替乔思灵挡流弹。
我必须靠近她,必须在危险发生的那一刻,出现在她身边。
我艰难地爬到了小土坡后面。
这里视野开阔,也确实能更清楚地看到侧翼渗透过来的敌人。
但我同时也完全暴露了自己。
“砰!”
一颗子弹打在我身边的土堆上,溅起一撮尘土。
我吓得缩紧了脖子。
“汇报情况!”沈执冰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敌情,断断续续地汇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对讲机里,偶尔能听到乔思灵娇柔的声音。
“阿执,我冷……”
“阿执,枪声好吓人……”
而沈执,总是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安抚她。
仿佛我们不是身处生死一线的战场,而是在某个温馨的咖啡馆。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是迫击炮弹!
“小心!”我对着对讲机大喊。
“轰——!”
炮弹在战壕附近炸开!
虽然不是正中,但猛烈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还是造成了混乱。
战壕里传来惨叫声。
“灵儿!”沈执惊恐的声音响起。
透过弥漫的硝烟,我看到一块尖锐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旋转着射向战壕里的乔思灵!
而乔思灵似乎被爆炸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是现在!
系统没有提示,但我知道,这就是我要挡的“流弹”!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土坡后跃起,不顾一切地冲向战壕,冲向乔思灵!
我的速度很快。
快到几乎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也许这是系统赋予的能力,让我能够完成“挡灾”的使命。
在弹片即将击中乔思灵胸口的前一秒,我猛地扑了过去,将她狠狠撞开!
“噗嗤——!”
是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我的左胸传来。
我低头,看到一截冰冷的金属碎片,正插在我的心脏位置。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破旧的军装。
力量迅速从身体里流失。
我软软地倒了下去。
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乔思灵惊魂未定地被沈执护在怀里。
以及,沈执看向我的眼神。
没有感激,没有担忧。
只有浓浓的厌恶和……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仿佛在说:这个麻烦,总算还有点用处。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搂着乔思灵,转身,朝着更安全的后方撤离。
再也没有回头。
……
“第四次挡灾任务完成。现实世界病情减轻10%。”
我回到现实。
依旧躺在客房的床上。
胸口似乎还残留着被弹片贯穿的剧痛。
我慢慢坐起身,摸了摸左胸。
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只有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冷得厉害。
我拿起手机。
医院APP的推送如期而至。
影像学检查提示:胰腺头部占位性病变,较前次检查体积缩小约10%(累计缩小50%)!部分指标已接近正常范围……
累计缩小50%!
一半了!
我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癌细胞减少了一半!
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
我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
一半了……苏栀,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五次……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哭了一会儿,我擦干眼泪,走进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
快了。
就快自由了。
我走出客房,想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沈执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我本能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嗯,我知道。灵儿你再忍耐一下。”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微微抽搐。
“那个女人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冷意,“等她替你挡完所有的灾,治好你的‘命劫’,我立刻就跟她离婚。”
!!!
我猛地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挡灾系统的事情?!
他知道我是去替乔思灵挡灾?!
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不仅知道,还是故意的?!
他利用我,是为了治好乔思灵的什么“命劫”?!
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如同海啸,将我彻底淹没。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
“放心,灵儿,我爱的只有你。”沈执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安抚,“苏栀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工具而已。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自然会把她踢开。”
“沈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工具……
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踢开……
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我不仅仅是他商业联姻的工具。
更是他用来替他心爱之人化解灾厄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