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怕他死了还连累家族!这都是为了慕家好啊!”
我的魂魄被禁锢在这影壁里整整十年。
每日听着他们欢声笑语,看着陆昭然和慕修淮出双入对,琴瑟和鸣。
那种痛苦,比浇筑时被生生碾碎骨头还要难熬。
黑烟笼罩里的慕修淮听到这话,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出来。
他披头散发,身上还沾着血污,直直扑向影壁,用头猛烈地撞击,撞得头破血流。
“哥哥!哥哥对不起你!是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夫人!我把身体还给你,你把夫人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哭喊着,假惺惺道歉,演得情真意切。
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天师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表演。
“事已至此,只有一个办法。需有至亲之人,以心头血为引,破开邪阵,才能将他的魂魄引出。”
3
我爹娘一听要用自己的心头血,立刻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们互相推诿,谁也不肯上前。
我爹指着我娘没好气地骂道:“哭什么哭!还不快去!那也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娘立马大吼:“凭什么是老娘去?他克你克我克全家,你忘了?你是慕家家主,要牺牲也该你牺牲!”
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我心中一片悲凉。
就在这时,陆昭然推开众人,走了出来。
她看都没看我爹娘一眼,径直走向慕修淮,将他扶起。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柔地擦去慕修淮脸上的血污。
“阿淮,别怕。”
她转身,面向那面囚禁了我十年的影壁,目光决绝。
“你的亲人,只我一人足矣。我替你来。”
我看着她,心脏瞬间揪成一团,呼吸都停滞了。
陆昭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的血,是为我流的吗?
她抽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将心头血一把抹在冰冷的影壁上。
天师立刻开始念咒,影壁发出一阵轰鸣,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冲天的怨气和血腥气喷薄而出。
我被禁锢了十年的魂魄,终于重见天日。
可我看到的,却是陆昭然将惊慌的慕修淮紧紧护在身后,用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安抚他。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记忆深处,这个一模一样的院子里,那个会在我被全家唾骂是灾星时,偷偷塞给我一颗糖的少女。
那个会在我被打破头时,笨拙地为我包扎伤口的少女。
那个曾对我说“阿屿,以后我来保护你”的陆昭然。
她死了。
死在了十年前。
现在的她,是慕修淮的娘子,是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的仇人。
也罢。
旧情已断,此番现身,只为复仇。
天师见我魂体出现,立刻装腔作势地大喊。
“灾星现世,怨气冲天!快,将他引入招魂阵,以三昧真火炼化!”
院中早已布下巨大的八卦阵,四周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卫兵。
陆昭然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苍天,声音冷冽,响彻云霄。
“布阵!”
“今日我便要这畜生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我爹娘和慕家族人见状,纷纷跪地,冲她感恩戴德,马屁声震天响。
“不愧是将军嫡女!”
“多谢为我们慕家铲除此獠!将军府威武!”
慕修淮在她身后,也露出一抹得意又挑衅的笑。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期已至。
4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拖入了八卦阵的中央。
四周符咒发出金光,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我的魂体,将我牢牢困住。
天师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仿佛下一刻就要引来天雷,将我劈得灰飞烟灭。
院子里的慕家人个个面露喜色,等着看我的好戏。
突然,天师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惊恐地指着我,声音颤得厉害。
“不对!阵法反噬了!”
“他的怨气……他的怨气在保护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