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下来。”
她说着合上了眼,好累,她好累。
小棋替她盖上被子,回身却看见了珠帘一旁那一角玄幻的龙袍。她跪下,磕头。君玥闪身,走进。他在榻前坐下,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发。手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在隐隐颤抖。“一个月了,你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在的时候你也从来不说话。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话,我就让她回来。”
“你不是在找她吗?”
在她的注视之下,他有些挫败,松开她的唇,“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说一句话?”
她微微侧头,看着那烛光摇曳。
无奈起身动手宽衣,在她身侧躺下。若是会开口,她早就开口了。伸手拥她入怀,枕着她的肩,埋首在她的颈窝。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奶香的味道。身体弱,生产过后她并没能亲自喂养。只是每一日抱着孩子,身上有那奶味,加上她的体香,还有温热的娇躯。
“你知道吗?我们就要去云城了。那个时候你身体也差不多都好了,云城那个时候会有很多的梅花,景致不同于京都。你一定会喜欢的。”
舜华侧眸看着身前他的手,大掌依旧冰冷,紧握着她的手。
“舜华,你好温暖。”
再一次听见这一句话,她淡然一笑。曾经她以为,他舍不得将这份温暖割舍,现在看来,他需要的温暖只是抱她入怀,让她在他身下承欢。除此之外,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不在乎他抱着的人,心是冰寒的,他却还自以为是地说着他的感受。温暖,是她再也不会有的温度。
……
“你为何如此倔强?”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耳际徘徊。
“你不肯开口说话,是默认我为所欲为?”
“舜华,告诉我,你恨我。”
他起身离去。夜太暧昧,她太沉默,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伤了她。
寂静一室,她微微起身,扯了毯子盖住自己布满吻痕的身体。他抽离的那一刻,她陷入混沌。他转身,她昏迷。那一片昏天暗地里,只有她一个人。梦周里她一个人撑着伞走在昏暗的街,一直走一直走。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黑夜等不到黎明。
见到小琴是在次日的早上,她正在沐浴。浑浊的药汤,闻了整整一个多月,她已然习惯。
小琴等在外头,见着她出来,虽然气色很差,却至少她站着,虽然是扶着小棋。
“小琴……”舜华有些无力,朝着她伸手。小琴看着她,忍不住泪水滚滚,“殿下,你没事了。殿下……”她有些不能自已,跪坐在地,痛苦淋漓。蹲下身扶着她的脸颊,看着那滚落的泪珠,她不舍。她何德何能,能让她待她如此。“好了,没事就好!”
小琴抬头,含泪望着她,看着她纤细的身子。颤颤巍巍地伸手,扶着她的小腹。
“小公子没事,你不要担心。”小棋接口,示意一侧的侍女扶着她起身。
“这些天,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舜华靠着软垫,端起了药盏。那温热的气体在上升,她有些累,手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
小琴上前端起了药碗,服侍她喝药。舜华望着她,那口药含在嘴里,吞不下去的感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一咬牙吞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小琴拿着我的虎符去找兵部尚书,我有事找他。”
小棋四望,压低声音道:“殿下,现在我们都被禁足了。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我们不好找兵部尚书。”
“小琴你只管去,要是谁敢拦你,你就说是我吩咐的。”
“那殿下不如直接见兵部尚书一面。”
舜华抬眸,看着那山水屏风,以前夜华送的那屏风被昀若拿走了。这新换上的是泼墨山水,总有阳光透过那一处处的留白,楼下斑驳的光影。恍惚还是那一日,那美若天仙的男子,还在屏风前对着她笑。
“殿下,殿下。”两人轻唤提醒出神的她。舜华回过神来,望着她们,淡然一笑,“这个我自会自己想办法,我要再等一段时间,现在我没有心力去见他。”现在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她根本就是撑不了一个时辰,而且现在她根本理不出一些头绪来。让小琴先去见他一面,有了确实的消息,她才方便行动。现在的江南也不知道何种形式。
“小棋,我想见重华,奶娘怎么还不抱他来?”
“殿下莫急,我这就去看看。”小棋笑着转身离去。片刻后她慌张走来。“殿下,殿下……”
案前正提笔写字的舜华抬眸,“何事惊慌?”
“奶娘说,从今而后,殿下想见小公子,必须经过陛下同意。”
笔从她手上坠落,暗暗咬唇。龙君玥,你竟要这样做?这是为何?难道只是因为她的不言不语,他可知道,不是不想和他说话,而是她已经不知如何面对。笔坠落溅起的墨染黑了她的袖口,那晕染开来的白纸上的墨色,染黑了她写的字,那费劲所有心里写的字。她的手无力的掉落,只是一下,小琴很快伸手抓起她的手臂。手臂上还是染上了一层的墨黑。
拿着湿巾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手臂。突然她站起了身,那冗长的衣袖扫过那桌案,袖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看着她提群跌跌撞撞向外走去。小棋着急,伸手去扶。舜华没有推拒,只冷声道:“带我去。”
“殿下,你小心。”
从寝宫出来,只一段短短的回廊,没走两步,气喘吁吁。扶着楹柱,汗水滴落。
“殿下,小公子还在睡,我们可以慢慢走。”小棋心里万分不舍,抓住她的手腕,不敢要她不去,不舍开口要她别去,只能用尽所有的温柔去扶她。“殿下,抓紧我的手。”
君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她正在重华的寝宫门口,正要进去。见她一身寝衣扶着门,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扯。她整个身躯不受控制的落入他的怀里。他抱着她,转身要走。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纤细的手,几乎能看见那纤细的骨头,何时她竟是瘦成了这样。
“舜华,算我求你,和我说一句话,好吗?”
摇头,狠狠抓住了他的前襟。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她往回走。那一座廊桥,曾经他们携手走过,说好要走一生一世的,而今那满湖的萍碎是她的永殇。
抱着她在廊桥上坐下,抓住她的手,看着那么依旧美丽却苍白的脸。低头吻她的额头,喃喃自语,“你若是不肯说话,别怪我不让你见他。明明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你终究会开口的,是吗?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低贱很卑鄙,我只不过想要你一句话,可以吗?”
怀里的人沉默,靠在他怀里,看那夕阳余晖。一道寒光闪过,她的手中出现一道匕首。他看见了,却只是默默闭上了眼,如果非要死,能死在她手上也未尝不好。却陡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睁开了眼,握住了她的手。刀刃已经划开了她的脖颈,一道细细的伤口,有殷红的血渗出。
甩开她手上的匕首,抓住她的肩,咆哮,“为什么?为什么?”
掉落的匕首在地上泛着寒光,她伸手摸着脖颈,如果刚刚下手再快一步,她应该已经死了吧。她不知道他反应可以这么快,一道小伤口,很快伤口的血就凝固了,她才感觉到一点刺痛,便结束了。她沉默,一遍又一遍抚着伤口。眼前的他狂怒,咆哮,她缓缓伸手,捧住他的脸。“君玥——”
一声低唤,他愣住,望着她轻轻开合的唇。
“舜华,你……”
她的长指覆住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她开口,声音清幽低迷,“君玥,不是我不和你说话。你没错,安趾已逝,苍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