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跪下来求她。
顾晴雨的嘴角却勾起残忍而顽劣的笑。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她从保镖手里接过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点燃我的衣物。
“等你走到医院,跟林恒道完歉,我会叫人买新衣服给你。”
熊熊火光中,我最后一点自尊,随着那些被烧毁的布料一起,燃烧殆尽。
顾晴雨却坐回车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从车窗里飘来一句冰冷的话。
“半个小时,如果我没能在林恒的病房见到你。”
“那你只能在太平间里,见到你最在乎的爸爸了。”
旁边不远处就是汹涌的长江,我很想冲过去一跃而下,结束这所有不堪的屈辱和痛苦。
但我不能。
我低下头,赤着脚,一步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人认出我是网上那些视频的“男主角”,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发出阵阵哄笑。
等我好不容易走到医院,林恒却被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吓到尖叫。
“啊!苏先生,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晴雨姐,苏先生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这医院人来人往,要是被人看到,会影响顾家声誉的。”
顾晴雨沉着脸,厉声呵斥我:“苏澈!这里是医院!你就算有暴露癖,也得分地点吧?”
“还不快把衣服穿上?”她随手将一件病号服丢在我脸上,仿佛忘了,一个小时前,是她亲手烧光了我的衣服。
我懒得和她争辩,只是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开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顾晴雨还没说话,病床上的林恒却拉住了她的衣角,泫然欲泣。
“晴雨姐,苏先生好像并不愿意向我道歉。”
“要不还是算了吧,他毕竟是你的丈夫,我怕……”他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已经簌簌地流了下来,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顾晴雨心疼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敢!”
她目光如刀地落在我身上,再次呵斥我:“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向林恒道歉?”
“对不起”三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可我对上林恒那藏在泪光下得意的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鼓起勇气,迎着顾晴雨冰冷的目光,说道:“我去找爷爷,是为了和你离婚。”
“林恒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关系。”
林恒的眼底又浮上了委屈,下意识地去拉身侧顾晴雨的衣袖。
顾晴雨却猛地起身,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逼我与她对视。
“这次的谎言,还稍微有点新意。”她冷笑,“只可惜,依旧很拙劣。”
“跟我离婚,你爸就得死,你舍得?”
可我爸,早就没了啊……
我低下头,强忍悲伤,再度开口:“顾晴雨,我们结婚本身就是个错误。你不是喜欢林恒吗?跟我离婚后……”
顾晴雨却直接打断了我,让助理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狠狠地丢在我脸上。
“你不是要离吗?”
“现在就签字,我满足你!”
离婚协议极为苛刻。不仅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偿还父亲这些年治疗的高额费用,以及我入赘顾家三年来所有的“开销”。那是一笔我不吃不喝好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可我却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笔。
就在我准备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顾晴雨却一把抢过协议,当着我的面撕了个粉碎。
“这些年你吃我顾家的,用我顾家的,凭什么说走就走?”
“等你什么时候还清这笔钱,再说离婚的事也不迟。”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楚楚可怜的林恒身上,忽然嘴角一勾,提议道:“林恒因为你才住院,不如你来给他当护工,一天算你一千块工资,怎么样?”
“不行!”
“好啊!”
我的拒绝和林恒的首肯,同时响起。
林恒拉着顾晴雨的胳膊撒娇:“这样苏先生既能赚钱,我也有人照顾,省得你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了。这几天为了照顾我,你都瘦了……”
他捧着顾晴雨的脸,满眼心疼。
顾晴雨也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看着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甜蜜互动,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林恒喊住。
“苏先生,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牛肉面。”
我不想去。
可顾晴雨却拿那天的视频来威胁我。
“你可以不去,但它会不会作为压轴品,出现在明天的拍卖会上,我可不能保证。”
明天是我爸的头七。我不能让他在天之灵,还看到他儿子如此不堪的一面。
我只能点头答应:“好,我去。”
林恒却笑着叮嘱道:“面要趁热才好吃,苏先生记得要在十分钟以内回来哦。”
十分钟?从医院开车到那家面馆,单程都不止十分钟。
可我别无选择。
我连续跑了三次。第一次,面坨了;第二次,汤凉了;第三次,我甚至买了生面和配料,借了护士站的电磁炉在病房煮。
可林恒只吃了一口,就说味道和店里的不一样。
我累得满头大汗,浑身虚脱,顾晴雨却一把将那碗面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故意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是说,要我现在就把视频送到拍卖会去?”
为了不让惨死的父亲再蒙羞,我把婚戒抵押给面馆老板,用换来的钱,请他歇业半天,亲自来医院给林恒煮一碗面。
这次的面,他终于满意了。
可一碗面刚吃了一半,林恒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地大喊起来。
整个楼层的医生护士都被顾晴雨喊了过来。
她冲到我面前,狠狠甩了我一记耳光。
“苏澈!你知不知道林恒对花生过敏?你居然敢在他的面里放花生酱!”
“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那个躺在ICU的死鬼老爹,都得给他陪葬!”
我被那一巴掌扇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角上,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醒来时,人已经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林恒因为急性过敏引发了休克,急需输血,而我的血型,恰好与他匹配。
“抽他的血!快!”顾晴雨对我身边的医生命令道。
我抬起头,视线模糊,虚弱地开口:“顾晴雨,我后脑勺也受伤了,需要检查……”
顾晴雨脸上闪过一丝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