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的报复?他蛰伏了三年,就是为了今天?
顾屿的手机又响了,是他父亲打来的。他烦躁地掐断,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曾几何时,他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像这座城市的王。而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
不,他不会输。
他绝不会输给沈聿,那个手下败将。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狠戾而坚定。“查!给我把沈聿这三年的所有动向,查个底朝天!还有,联系瑞士银行,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动了我的账户!”
“是!”
众人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顾屿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浅发来的信息。
“老公,你还在忙吗?不要太累了,我给你炖了汤,晚上回来喝,好不好?”
信息后面,是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
看着这条信息,顾屿心中翻涌的暴戾和不安,奇迹般地被抚平了许多。
是啊,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至少,他还有林浅。
他还有这个永远纯净、永远爱他、永远属于他的女孩。她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和慰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好。等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看似平常的回复,正中那个“纯净女孩”的下怀。因为只有他回来,她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只有他深陷泥潭,痛苦不堪,却又对她深信不疑的时候,她才能给他……最致命的一击。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客厅里熄灭。
林浅放下手机,脸上那个乖巧的、带着期盼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冰冷的平静。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顾屿喜欢站在这里,感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权力感。而她站在这里,只觉得讽刺。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砂锅的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里面加了上好的花胶和瑶柱,是顾屿最喜欢的味道。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看着乳白色的汤汁翻滚。
汤里当然不止这些。
还有一味从黑市上高价弄来的药。无色无味,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却能让人在精神疲惫时,放大情绪,瓦解意志,并且……睡得像个死人。
三年前,沈家破产,父亲从顶楼一跃而下。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被白布盖住的父亲,身边是哭到昏厥的母亲。而顾屿,那个罪魁祸首,正春风得意地接受着财经杂志的专访,庆祝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次收购。
他从沈聿身边抢走了她,把她当作战利品圈养起来。他以为她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以为她纯净得像一张白纸。
真可笑。
他亲手将她从人间拖入地狱,又怎么会指望她开出一朵圣洁的莲花?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轻响。
林浅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她快步走出厨房,像一只迎接主人的小鸟,扑向那个走进来的、满身疲惫的男人。
“老公,你回来啦!”
顾屿被她抱了个满怀,女孩身上熟悉的馨香和温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他心头大半的阴霾。他收紧手臂,用力地将她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疲惫。
“嗯,我回来了。”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是被需要的。外界那些风暴,那些背叛的猜疑,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扇门外。
“我好想你。”他喃喃道,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林浅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满了“心疼”:“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她伸出柔软的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试图将那里的褶皱抚平。
顾屿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怎么能怀疑任何人?怎么能让那些肮脏的事情,来污染他的阿浅?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看到了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汤。暖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真实。
“没什么大事,都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她担心。
“骗人。”林浅嘟起嘴,亲自为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你的眼睛都红了。快喝点汤暖暖胃,我炖了好久的。”
顾屿看着她,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熨帖着他疲惫的五脏六腑。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林浅又给他添了一碗,状似不经意地问,“是……沈聿又来找麻烦了吗?”
顾屿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林浅。
林浅的眼神清澈而担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胆怯,仿佛只是猜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名字。“我……我就是随便猜的。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恨你。”
顾屿的目光瞬间又柔和了下来。
是啊,连阿浅都知道沈聿恨他。这根本就是一道明摆着的送分题。
他被公司里的那群废物气昏了头,居然还在怀疑身边的人。
“别担心。”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皮肤细腻光滑,“一个手下败将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这么说,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但他不想在林浅面前表现出来。她是他的净土,他不允许任何东西污染她。
“那就好。”林浅松了口气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快喝汤吧,不然要凉了。”
在她的注视下,顾屿喝完了整整一锅汤。药效混合着酒精(他在回来的路上喝了点酒)和疲惫,迅速地发挥了作用。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头脑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我……去洗个澡。”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我扶你。”林浅立刻上前,像一根柔韧的藤蔓,支撑住他高大的身体。
将顾屿安顿在浴室,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林浅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消失。
她回到卧室,从画架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手机开机,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S。
内容只有一个字:“妥?”
林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妥。他已入瓮。A计划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她删掉信息,将手机卡取出,用钳子夹碎,扔进马桶冲走。
做完这一切,浴室的水声正好停了。
顾屿裹着浴袍走出来,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他看到林浅,便朝她伸出手,像个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