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阳穴猛地一跳。
“小宇呢?”
助手翻着白眼:
“顾少说蛇人血好,江小姐受惊了,你下午又不在,小少爷在里面帮江小姐养胎呢。”
联想到刚才的声音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冲进顾家客厅,
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彻底心如死灰,
小宇胳膊上好几个鲜红的针孔,脸色惨白倒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不堪。
顾时延看见我,厉声道:
“你还知道回来?”
他丝毫没有让抽血的人停下的意思,眼见那个医生又是拿起针管要扎下去,我终于涌出泪水跪在地上。
“顾时延,你抽我的吧!小宇还那么小啊,别抽了!”
顾时延眉都不抬一下:
“小宇是童子蛇血,营养最好,谁知道你的血有没有毒!”
“而且当年你害死芙芙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用你孩子的血来给她养胎,也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顾时延,求你看在我曾救过你们全家的份上,不要再抽小宇的血了,他真的受不了的。”
我看着儿子惨白的脸不断恳求,
“若涵姐,你当初一个人都能救下时延一家,我现在只不过是需要小宇一点血调养身体,你们这种精怪恢复起来不是很快吗,不像我,如果孩子没了就真的没了......”
江芙红了眼睛,顾时延满脸心疼。
抽血的医生犹豫道:“顾少,再抽下去小少爷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4.
江芙捂着肚子十分委屈,泪眼朦胧。
“再抽,他们又不是普通人,死不了。”顾时延说。
我彻底跌在原地,悲痛之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面前的人竟然是顾时延。
“小宇呢?!”我抓住他的胳膊问。
顾时延理所当然:“我是他亲爸,还能害他吗,在家躺着呢!”
我想起他对小宇的冷漠,掀起被子就想起身离开。
“你怀孕了,现在哪都不许去。”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愣在原地。
顾时延没来得及和我解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他从病房外走进来,面色异常阴沉。
“林若涵,你还真是配不上我的一丝怜悯,你的儿子也是和你一样的蛇蝎心肠!”
“什么?”
顾时延把手机砸到我额角上,疼得我眼前发晕。
但屏幕视频中的江芙看表情吓得不轻,镜头一转,竟是她床上出现了好几条黑蛇。
“是她自己用了童子蛇血才引来蛇的!你不能赖在小宇头上!”我立即道。
顾时延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为自己狡辩,那我父母一家当时被你救下怎么就没吸引来蛇群,难不成你当时就不是处女了?”
我忍受着他话里的羞辱,解释:
“蛇女的血不会!”
“我懒得听你妖言惑众,本来看你怀孕还对你有几分同情,现在看来也是不必了,你儿子差点把芙芙吓得流产,那你就要为他付出代价!”
见他目光冰冷,我心中浮出一抹可怕猜想,下意识就想往外逃。
顾时延早有准备,冷笑挥手招进来三个人,
我被摁在病床上无法挣扎,惊恐地看着他,
“既然你蛇女的血这么宝贝,那想必胎盘也是大补吧,你欠了芙芙一个孩子,现在也应该为她护好这一胎才对。”
我拼命挣扎,被人一头敲晕过去。
昏迷中,感觉有冰冷器械探入体内。
有人对顾时延汇报:“胚胎已经取出来了,怎么处理?”
“用不上就丢了,这还要问?”
我知道,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护住这个孩子,
眼角忍不住留下两行清泪。
我无父无母无靠山,如果顾老爷子不醒,
我就真的有可能要被顾时延这样囚禁折磨一辈子。
现在唯一一个能够离开顾时延的方法,就是拿到那个离婚函。
我拖着破败的身躯,再次去往顾家老宅。
强撑着放过血后,我几次差点晕厥,但想着小宇还等着我带他离开,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直到我滴下最后一滴血,老爷子终于悠悠转醒,见到我一身狼狈血迹,腹部甚至还裹着纱布,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摇着头怒骂道:
“畜生啊,我身上居然出了这么个畜生,要是他爸妈知道他居然这么作践救命恩人,非得打断他的腿和他断绝关系!”
我有气无力地跪下:
“老爷子,我心血受损严重,答应顾二老说为他解寒毒的承诺,已经做不到了。”
老爷子连忙把我扶起来:
“那也是时延那混账活该!若涵,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他,那个劳什子江芙,无论她怀的是否是我们顾家的种,我都绝不会让她进顾家的门!”
我定定地看着顾老爷子,摇头:
“她进不进顾家我都不在意了,现在我只想离开顾时延。”
顾老爷子愣住了。
我接着说:“还有小宇......我也要带走。”
我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老爷子,他捂着心口不断痛骂,又不停和我道歉,最后亲自去拿来了那份离婚函。
“若涵,是我顾家对不起你,你放心,我自会去那混账那里把小宇给你平安送过来,在此之前你就先安心在我这养好身体。”
我拿着那份离婚函,终于如释重负。
三天后,顾老爷子亲自将小宇送到我面前。
孩子扑进我怀里时,我摸到他手腕上还未消退的针孔痕迹,心如刀绞。
“若涵,你要走,我不拦你,只是小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曾孙儿,我舍不得......你要去哪,能不能告诉我?”
我想了想,笑容苦涩:
“我的那些照片被顾时延传得满江城都是,无论去哪,总之不会留在江城
老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母子相拥,
“至少让我派车送你们......”
“不必了。”我将小宇搂得更紧,
“我们坐今晚的夜班火车走。”
顾老爷子无奈跺脚,只能红着眼眶往小宇口袋里塞了张黑卡,我没拒绝。
转身离去时,江城繁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