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正巧清楚地听见这么一句。心想,妹头,你这可真是冤枉死你哥了,他出了名的言出必行,要么不答应,要么答应了匡宓就不会反悔。是我们自己不要脸蹭上门的,不干你哥的事哈。
立秋之后曲县的风也变得频繁起来,刮在身上不再充满厚重的热意,周旭微了眯眼,感受着风里细碎的清凉。朝下眺视。
一高一矮俩女孩渐渐穿过树荫,阳光洒在张加栗脸上,竟显得她的面容出奇地开朗松快,妹头笑起来左颊有个浅浅的梨涡——他都快不记得了。
周旭一下就明白张农宁对匡宓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了。
张加栗身边的匡宓戴着只遮阳软草帽,巨大的帽沿几乎遮住了她上半边脸,从他的视角看,只能瞥见一只精致白皙的下巴。
她好像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与窥视,任由路旁人投来目光或是议论。穿着无袖的长裙,露出雪白的臂膀和锁骨,裙边像一朵饱满的花苞,她细长的小腿则是诱人的花蕊。她从日光下走过,夹着人字拖的小巧脚趾仿若盛开了碎钻般的莹光。
一身打扮不像出门吃煎饺,倒像带着她的小狗腿出门去度假。
周旭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撑在栏杆上,舌尖顶了顶腮帮。
他转回身,看见水泥砌的洗衣台上放着一块方白色的肥皂,台边钉了一个小挂钩,挂着一包家庭贩的洗衣粉。
想起匡宓住楼上,鬼使神差朝楼上瞟了一眼——楼上伸出窗台的支架上,晾着不同长短的衣物。
视线从左挪向最右边,一件与主人一样张扬美丽的文胸正静静地躺在晒衣网里。
周旭后颈仿佛被那抹鹅黄蕾丝的形状烫了一下,倏地收回视线。
客厅内。
赵猛正向张农宁炫耀他上礼拜准头十足的三分球杀得一中那群孙子有多落魄。
王文文和陈秀头凑头低声说着话,眼神时不时扫过张农宁和赵猛。周旭走过去,拈起桌上洗过的葡萄连吃了几颗。
两女生便住了嘴。不用想也知道她俩刚才又在编排人,指不定编排的又是谁。即使女生和男生私底下爱八卦的点不一样,也逃不过“嫉妒”、“无聊”、“猎奇”这几大主题。
跟作文命题似的,写来写去总没新意。
陈秀暗恋张农宁,这是大家伙心照不宣的事实,虽然也没谁嘴贱非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但陈秀对张农宁的态度几乎到了明恋,周旭和赵猛觉得挺麻烦的——一个弄不好,大家朋友都没法儿做——张农宁显然没有要谈恋爱的心思。
周旭把女孩儿们的私房话打断了,俩女生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发现他消失了有一会儿了,回来后脸色挺奇怪的。
王文文暼他:“干嘛去了,耳朵那么红?”
周旭语焉不详:“去阳台吹吹风,外面风大,不过太阳还挺晒。”
索性她们并不是很在意他的异常行为,因此周旭很顺利蒙混过关。
客厅里全是赵猛侃侃而谈的吹牛声,吹自己在球场多么万丈光芒,快把自己吹成乔丹附体了都,王文文大声嘘他:“你要考试有你嘴皮子一分的本事,什么宙大考不上啊。”
大家都笑起来。
等匡宓吃完煎饺回来时,左腕戴着的那只表,时针已经走到了十。张加栗拎着一袋外带的鲜榨橙汁跳进门内。
她也摘了帽子,抓在手里,并不进入,目光在房子里能站人的地方瞅了一圈后定住,喊厨房里的张农宁:“把小粉红的备用钥匙拿出来,我懒得上楼了,快点,给你一个小时把我教会。”
张加栗忙得啰啰转,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杯带回来的橙汁,听见匡宓的招呼声,积极地从她哥的抽屉里掏出小粉红的备用钥匙。
陈秀坐在窗户下,遥遥举了举手里的橙汁跟匡宓道了声谢,原本和她挨着坐的王文文戳上吸管两步走过来,好奇道,“你真打算学骑电动车啊?”
匡宓“嗯”了声,“这样上学方便点。”
“这倒也是哈,小区离学校有点远,走路确实费腿。”王文文啜了两口果汁。加了冰块,冰甜冰甜的。又退回陈秀身边坐下吹风扇。
张加栗出了一趟门,脸蛋跑得红扑扑的,一额头汗水。陈秀喊住她往匡宓身边凑的小身板:“栗栗,去把梳子拿出来我给你梳一下,你头发没梳好,全乱了。”
“哦!”张加栗听话地脚步一转,往卧室跑去。
房子不透风,人一多就闷得要命,还是过道凉快。匡宓捉着帽沿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小区上午有一块地界晒不着太阳,她早跟张农宁商量,今天上午就在那一块儿练车。也可以自己学,又没什么操作难度,骑电动车甚至比自行车容易,不用担心平衡问题。不过她要给自己加一道安全保险——要真命途多舛撞了树,需要有人帮她叫救护车。
但张农宁正被王文文带来的牛肉绊在案板前,吃火锅还得煮小料,周旭负责洗蔬菜,他切肉,室内唯一闲着的男生就剩赵猛。
匡宓喊他,他应了一声,说再等一分钟就好。
“骑电动车?我也会啊,我教你。”见张农宁没空,闲人赵猛立刻自告奋勇。
匡宓不愿意再等——尤其是在客厅两道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下等。
于是应下来:“行啊,走吧。”
赵猛换上鞋跟她下楼找小粉红。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真买好车啦?”他笑着问。
“是。”
“什么牌子的啊,别让老板坑你啊。”
“我没注意。”
“那我帮你好好看一下……”
两人说话声渐渐远去。
张农宁立在案板前,在赵猛开声提议前正解着围裙准备洗手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心里霎那间闪过不可捉摸的怅然。
“切,赵猛够积极的啊。”一墙之隔,客厅里王文文嫌弃地说,“他会骑电动车?我怎么不知道?别把人家教坏了。”
“啊,真的吗?”被陈秀拢着头发的张加栗登时紧张起来,“赵猛哥是骗人的?”
“没骗人,”陈秀赶紧摁下她的小肩膀安抚,“文文姐开玩笑呢。”
王文文也笑着解释:“是,我开玩笑。”
厨房内。
在背对他的周旭拧开水龙头冲洗金针菇时,张农宁垂下眼睫,重新系紧围裙带,握起菜刀,刀柄切开肉片的动作慢慢变得沉静。
10张农宁?
国庆节的第三天,曲县骤然开始下起小雨。
明明前一晚风平浪静没有预兆。
次日早晨张农宁因生物闹钟准时睁开眼,克制的睡意褪去,身体的触觉、耳边环境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他在硬硬的凉席上翻了个身,先听见的是柜台上风扇底座的嗡振。在这主声之后,又听见某处“嘀嗒”、“嘀嗒”,规律的伴鸣。心脏下意识紧了一下,以为卫生间的水龙头又锈坏了,在漏水。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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