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被老吕暗中观察了很久,听到老吕的问话,云淡风轻说:“我碰巧租了房子在他家楼上,走得近不近?还成吧,毕竟同桌嘛,是比班里其他人熟一点。”
那就好。
老吕得到肯定答案,推了推镜框:“你上次的成绩我看过了,每个科目都很平均,既然你跟张农宁成了同桌,你可以多跟他请教一下。”
瞧瞧人家老师多会说话,平均?就没见这么鼓励学生的。宙市的老师说话总是带着浓浓的师范专业性,找学生谈心,评价学生时,用词很讲究。就算挑剔你,你也找不出老师的话术有什么问题。
这么直白关切的语气匡宓还挺受用的,顺着他的话回:“好,下次我一定进步。”
老吕点点头,刚想让匡宓回教室。
匡宓抬起头问:“吕老师,我最近能不跑操吗,如果不能待在教室,那我申请待在看台。”
每逢跑操,操场看台都有很多请生理假的女生聚集。那地方靠近主席台,全校班主任几乎全军出动蹲守在那一片儿,坏分子闻声而逃。
老吕想了想,考虑到匡宓今天出的状况,同意了。
“还是得利用空余时间多锻炼,下学期要体考,如果体考不过关,很多好学校都报不了。”他补充道。
“好,谢谢老师。”匡宓点头。
挂在教学楼侧和每间教室的音箱中,跑操音乐悠然停止,这预示操场上的跑操队伍集结完毕,等值日老师通报完昨天的违规事项,大批学生就快返回教学楼。
匡宓辞别老吕,作为楼栋第一个返回的学生,先一步进了教室。
接下来两节课是物理和语文,中间有个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就这么短短十分钟,楼上竟有不怕死的坏分子偷偷摸进1班,往匡宓桌上扔了一个印着爱心图样的粉色信封。
“美女,我叫老嚯,能不能给我一个企鹅号,我老大想加你一下,拜托啊。”
狗毛卷发,豆芽身板的老嚯死皮赖脸撑着匡宓桌面一角说,滚刀肉一样笑出一口不整齐的牙。
旁侧张农宁刚皱眉想说什么,后排的周旭和赵猛立马冲过来:“老嚯,你追到班上来想干什么?不知道人家女生不愿意吗?”
老嚯咧着嘴:“谁说不愿意?人美女说了吗?你们俩少多管闲事!我今天带着任务来的,不想跟你们俩傻B打架。”
这话落地的一瞬,两边立刻谁也不服谁,冲突升级,看不清是哪一边先推搡起来。
匡宓是最先被波及的一个。
她的桌子被大力撞开,原本抵在桌底前栏的鞋尖踉跄了一下,因桌体迅速向右侧倾斜,左侧的桌角便狠狠朝她胸口的位置撞过来!
电光火石间,一只伸过来的手臂替她挡了一下,匡宓后背跌回椅扶手里,而张农宁右手两臂衔接的关节处被划出好大一条创口!
一串血珠霎时滴落在匡宓裙摆上。
这变故吓得周围好几个女生尖叫不止,后排本来在观望的陈秀和王文文急忙推开人群跑上前,一人扯过张农宁的手臂想办法止血,另一人急吼吼冲周旭和赵猛喊。
“愣着干嘛!叫老师啊!”
不用叫,1班动静一大,立刻引来左右办公室好几名闲聊备课的教师。老吕也是其中之一。
跛着脚可怜地冲进班门,焦急冒出一头冷汗,也不顾眼镜歪斜挂在耳边,迫切要分开围堵在张农宁桌边的学生。
“怎么了怎么了?让我进去看看!”
张农宁手臂上的伤口骇人得要命,应该非常疼,虽撑着没吭声,但后颈的汗珠一茬接一茬往外冒。
被值日老师揪住不放的老嚯还在狡辩。
“不是我干的!我冤枉啊老师!谁知道这‘南波万’好好地非要来碰我的瓷啊,肯定是家里穷想要我赔钱!”他嘴里不嫌事儿大地囔囔。
就在众人都为他的话感觉到气愤时,匡宓倏地踹开桌子,桌面上摇摇欲坠的书册和物品顿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她置若罔闻,踩着书纸走上前,在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用力掌掴了这个嘴巴不干净的男生一巴掌!
“闭嘴!”匡宓打了人,眼神无波,收回手。
也许是她那面色不改的一巴掌带给了围观师生们巨大震撼,她转身拉起张农宁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往外走时,没一个人敢挡路。
老吕怎么也挤不进去的包围圈,此刻学生们像被如意金箍棒劈开的水流,眼观鼻鼻观心,安静默契地排出一条仅供她和张农宁离开的过道。
张农宁也没反抗。一直被匡宓牵到班级后门口,殷红的血珠顺着右手背,在灰色地板上洒落一条扭曲的点线。
匡宓才想起来似的站住脚,目光越过教室内那些内容丰富的面庞,回头跟被人高马大的学生们围堵在讲台处的老吕打了声照顾。
“吕老师,我请个假,带张农宁去看医生,麻烦你打电话跟学校门口的保安说一下,让我们出去。”
她交代人的语气是那么自然。
“哦,哦哦!”老吕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掏手机。
13 多管闲事
曲县没什么人流的上午11点钟。
一辆粉色小电车疾驶在灰扑扑的马路右侧。
车上的一男一女的组合看起来有点滑稽。
前座的女生戴着头盔,支着两只纤瘦的胳膊驾驶小电瓶,而比她高、比她肩膀宽一倍的男生却挤在后座里。风将她柔软的裙摆向后吹去,卷向男生的膝盖与手背。
若是忽略男生忍耐疼痛的眉宇和受伤骇人的手臂,这确实像一副既窝囊又浪漫的电影场景。
来的路上张农宁几次劝她在就近的小诊所包扎一下就行,被她一一顶回去。
匡宓新手骑行,专心看路:“你知道我最不缺什么吗?”
“……”张农宁已经能猜到她的套路了。她大概要说——
“钱。”匡宓头也不回道。
果然如此。
但张农宁想说,他的手臂只是被桌角划了一下,伤口看着长长一条很吓人,但并不严重,从校门出来到现在,受伤部位出血的速度越来越缓慢,等你进医院挂号缴费找到对应的看诊科室,说不定我这伤口都自动干涸了。
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匡宓带他这个小人物见了一次世面。
将小粉红停在医院门口后她开始拨打电话,领着张农宁从保安亭走到门诊部,短短五六分钟时,已经有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在那儿等着他们了。
匡宓既不需要找导台问挂诊,也不需要楼上楼下来回跑,领单子和缴费。
几年前他为奶奶的病情也曾在这座冷峻的大楼里奔走排队,那时候见多了公事公办、辨不清面目的冷脸,如今却体验到了一步到位的优质服务。
关节处的伤口不算深,远不到需要上麻醉缝针的地步,只是划口确实长,很影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生活。
诊疗过程中,医生非常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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