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
匡宓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发现张农宁三人还没走。
赵猛单腿踩着自行车脚踏,笑嘻嘻的,“等你一起嘛,反正顺路。”
匡宓暼张农宁一眼,他也换了衣服,左不过是两件校服上衣轮换穿,没什么新意。
她无所谓道:“你们不用等我,我午休天天迟到。”
这是真的,她来1班后,光是迟到就扣了班上不少分,值日班干天天把她的名字登在值日簿子上。这本值日簿周一从班长陈秀手上传到周五体育委员赵猛手上,每周扣分那一栏都备注她的名字。
周旭洒脱道:“没事啊,咱这里不是多了个病号吗,迟到也是正常的,也让我体验体验迟到的快乐。”
匡宓带上头盔,将钥匙插上小粉红的锁孔,周旭和赵猛一左一右停在小粉红前头,张农宁那个二愣子看样子真要坐他们的车。
她看着他微微弯曲的右手臂,不耐烦喊了一句,“张农宁,过来。”
周旭和赵猛面面相觑,就见张农宁很自然地坐上了匡宓小电车的后座。再现了上午马路上美救英雄的滑稽画面。
电瓶车速度比自行车快,匡宓没什么等人的团体意识,她拧着加速把手冲在最前面。甩后边两人一大截。
周旭追着追着追不动了,旁边赵猛同样蹬着上坡的车轮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儿啊这俩人,看起来情况不对啊。”赵猛掌着车龙头。
“我哪儿知道?八成吵架了。”
赵猛:“吵架?你看咱们匡同学发脾气的样子,嚯,上午甩那傻B的一巴掌真他妈解气,他俩真吵架了匡同学还会载宁儿?”
“你是不是傻?”周旭翻白眼,“宁儿为谁受的伤?匡宓载一下他不是很正常?”
赵猛:“正常,被陈秀看到了又是一桩事,到时候你看正不正常。”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们管得着吗?周旭闷头骑车,不想再搭理身边的大傻子。
下午张农宁挺忙的。
一下课就被喊去办公室。
匡宓抽空瞄了一眼,学校很重视这次坏分子们惹出的事端,办公室外墙边除老嚯外,接连罚站了一排男学生,离1班门口最近的又是姬珹燃。
张农宁没有家长,便由老吕充当这一角色,正在年级蹲点的副校长的协助下与老嚯家长进行谈话。
道歉、赔偿都是应有之义。办公室内严肃有序地进行调解,办公室外的男学生却不安分。
同样课间休息的对面楼栋,从防护网里伸出那么多只看热闹的学弟学妹的脑袋,观众的捧场,仿佛是坏分子们哗众取宠的助兴剂,你朝对面楼吹口哨,我就点评哪个学弟长得孬。
走廊上吵得像一锅沸腾的粥,直把另一间办公室里被谈话的家长们吵出来。
有脾气暴躁的中年家长立刻就揪起儿子的耳朵要打,人高马大的儿子随即不服管教地与比自己矮一头的父亲打起来。
爷爷奶奶辈的那些家长更离谱,班主任在一边严辞训诫,他们就在另一边苦着张老脸哄宝宝一样捧哏,劝孩子听老师的话。
肉麻话被其他坏分子听到,又是一阵“噗嗤”“我去”管不住的哄笑。
匡宓正在帮张农宁抄笔记。
他右手有伤,摁着纸页不方便,左手写字的速度一下就变慢了。毕竟跟着他写过一段时间的作业,知道他的思维习惯,匡宓就结合上课内容,把他的简笔记给一一补全。
“你的字很好看。”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匡宓扭头。
是陈秀。
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陈秀冲她笑了笑。居高临下看着她往张农宁笔记本上写字。
两种风格不同的字体交织在纸面线格内,看上去却莫名和谐。
“你还是别动他东西吧,他记性很好,等他回来他可以自己写。”陈秀漫不经心似的提醒道。
有陈秀在的地方基本有王文文,俩小姐妹同仇敌忾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啊,”王文文不动声色从另一侧将张农宁的笔记本从匡宓笔端下接走,“让他自己写吧,还能巩固复习一下老师讲的内容。”
匡宓抬头看着来者不善的两人,鼻子哼出一声不太爽的冷笑,支开手,向椅背一靠。
“你们俩,很喜欢多管闲事?”
她翘起腿,将右指间的笔身转得飞快。
毫不弱势地与陈秀、王文文二人对峙。
14 滚。
匡宓前桌的男生叫“眼镜”。
班里戴眼镜的男女学生那么多,只有他一个人荣获了“眼镜”这个花名。
眼镜长得瘦弱秀气,鼻梁架着一副能盖住三分之一脸的黑框镜片,头发比班里很多男生都长,垂直耷在头上。
匡宓和班长她们的对话被他偷听去,他心觉不妙,推了推眼镜框,从旁溜走,去找周旭了。
“副班长,”临近上课,周旭和一起去厕所吹牛的哥们儿有说有笑地走回来,眼镜迎上去,“匡宓和班长又吵起来了?”
“啥,你刚才说啥?”旁边的赵猛将他脖子柔弱小鸡一样捞过去,“为什么吵?”
有坏分子们在一楼走廊沸反盈天地折腾,夹击在中间的1班教室显得安静又不起眼。
一切仿佛情景再现,回到匡宓刚转学过来那天的场面。不同的是,这次匡宓与陈秀起争执,不是全部同学都一边倒地站在陈秀那一边了。
上课铃一响,夹着讲义和保温杯的老师窜进门,他刚在办公室外看坏分子们和家长打架的热闹,没留意班里的动静。
有老师在,学生们乖乖回到座位。
上课两分钟后,张农宁也被老吕密切呵护送回班里。一坐下,斜前座的眼镜就转头往后,冲他使了好几记眼色。
书面上压着一个笔记本,被老吕叫去办公室前,张农宁急记得这个本子是在匡宓手上的。她当时说要帮他抄笔记。
翻开本子最新的一页一看,他的字迹下叠着她的笔墨,但没写多少,落笔的最后一个字被临时中止般,只写了半个部首。
结合眼镜挤眉弄眼的表现,他扭头朝本组最后一排的位置看,坐着王文文和陈秀的桌子上摆着高高的书堆,从他现下的视角,书堆一掩,完全看不到她们在干什么。
而身侧匡宓一言不发,目不斜视正在转笔玩儿。
张农宁多少有点儿摸到她的脾性了,转笔是她思考和放空的习惯,可一旦她将笔身转得又快又稳,说明她此刻很生气。
他……也不敢此时去触她霉头。
一打下课铃,张农宁就把笔记本摊开,小学生等老师送红花戴似的,伸到匡宓桌面上。
匡宓横他一眼:“干嘛!”
“帮我补写一下,可以么?”
我自己一个字都没动,凭什么帮你写?匡宓全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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